符箓飞出十丈，落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上。
轰！
石头炸开，火焰腾起三尺高，烧了三个呼吸才熄灭。
狐月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块被烧焦的碎石，嘴唇微微颤抖。
“祖师……我画出来了？”
林晨看着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画出来了。”
狐月的眼眶红了。
她是废土上的一只野狐，没有族群，没有靠山，东躲西藏活了十几年。以前她也试过修炼，但没有功法，没有指点，练了三年还在练气一层。
今天，她画出了人生第一张有效符箓。
“谢祖师！”狐月跪下来，额头磕在石板上，肩膀微微颤抖。
“起来。”林晨的声音平静，“一张烈火符而已，不值得哭。”
狐月抹了把眼泪，站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走吧，去聚义殿。”
聚义殿内，三百二十名弟子到齐。
林晨站在殿中，扫视全场。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害怕，有人热血沸腾。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像看着一座山。
“巨鳌族要来。”林晨开门见山，“三天之内，金丹巅峰带队，至少三个金丹，上百筑基。你们怕不怕？”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
“不怕！”
三百二十个声音同时响起，震得殿顶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晨看着他们，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这三百二十个人脸上看到了很多东西。有黑熊那种悍不畏死的凶狠，有狐月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倔强，也有一些人眼底深处的恐惧。
“为什么不怕？”他问。
黑熊站出来，声音洪亮：“因为祖师在，茅山就在！”
林晨摇头。
“不对。”
殿内安静下来。
林晨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你们在，茅山才在。”
黑熊愣住了。狐月愣住了。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愣住了。
“这一战，我不可能护住所有人。”林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巨鳌族会冲上山，会有人受伤，会有人死。怕死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也不追。”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所有人。
没有人动。
“走出这个门，你还是废土上的散修，继续东躲西藏，继续被人当蝼蚁踩。留下来，你可能会死，但也有可能——”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紫色雷光。
“站在我身后，看着巨鳌族跪在茅山脚下。”
殿内死寂。
然后，一个站在最后面的瘦弱少年走了出来。他浑身发抖，嘴唇发白，一看就是怕得要死的那种人。
但他没有往外走。
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在了队列最前面。
“祖师，我不走。”少年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坚定，“我这条命是废土上捡来的，死在哪不是死。死在茅山，至少有人给我立块碑。”
林晨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
“周铁柱。”
“好。周铁柱，从今天起，你就是茅山外门弟子。”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个弟子站了出来，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没有人往外走。
三百二十个人，全部站在原地，看着林晨。
黑熊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弟子黑熊，誓与茅山共存亡。”
三百二十人齐刷刷跪下：“弟子誓与茅山共存亡！”
声音在聚义殿内回荡，穿过殿门，传遍整座茅山。
林晨站在殿中，看着跪了一地的弟子，目光平静。
“都起来。”
他转身走出殿门，站在山巅，看着北方天际那道越来越浓的妖气。
“三天后，巨鳌族要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那就让他们来。”
山风吹过，灵雾翻涌。
山门上的“茅山”二字金光流转，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北方。
三天。
茅山上下，再无一人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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