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跟上来，压低声音：“祖师，那些人……”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踢。”林晨的语气很淡，“茅山要的是能站在一起扛刀的人，不是只会磕头的。”
黑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茅山在平静中度过。
林晨每天都在山巅打坐，用茅山道统的心法修复丹田中的裂纹。先天雷池的雷光在夜里照亮半座山，每天都有弟子进去洗练肉身。万法坛下每天都坐满了人，听黑熊讲战斗经验——他没有林晨那种讲道的能力，但他懂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狐月把自己关在符箓殿里，画了三天符。
第一天画了五十张，废了三十张。第二天画了一百张，废了四十张。第三天画了两百张，废了三十张。她的烈火符成功率已经从五成提到了七成，而且她开始尝试画第二种符——定身符。
第三天傍晚，林晨从山巅站起来。
他的气息恢复到了练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初期只差一步。丹田中的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再用两天就能完全恢复。
他站在山巅，看向北方。
万鳌山的方向，妖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巨鳌族在收缩，短时间内不会有动作。
他又看向东方。
那是龙族的方向。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龙族的探子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茅山。一个能击退巨鳌族的新生道统，值得他们关注。
他又看向西方。
凤族。南方。麒麟族。
三族虽然在龙汉大劫中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任何一个站出来，都能把现在的茅山碾成齑粉。
林晨收回目光，看向山脚下的四百多名弟子。
他们有的在练剑，有的在画符，有的在雷池里惨叫，有的在万法坛下打坐。乱糟糟的，不像什么仙门大派，倒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但他们在走。
这就够了。
“祖师。”黑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事？”
“山门外来了一个人。”黑熊的语气有些古怪，“说是……从东方来的。”
林晨转过身。
黑熊的表情很微妙，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说他叫敖青。龙族的。”
林晨的眼神微微一动。
龙族。
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让他进来。”
黑熊犹豫了一下：“祖师，你的伤还没好……”
“让他进来。”林晨重复了一遍。
黑熊咬了咬牙，转身下山。
林晨站在山巅，看着山门的方向。
暮色中，一个身着青袍的年轻人走进了山门。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像个游历四方的书生。
但他的眼睛是竖瞳。
金色的竖瞳。
那是龙族最明显的特征。
敖青走进山门，抬头看了看山巅上的林晨，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林晨在那双金色竖瞳的最深处，看到了和鳌天一模一样的东西——
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看一只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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