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踏入山门的那一刻，整座茅山的灵雾都停止了翻涌。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金丹初期的气息，放在废土上算一号人物，但在茅山刚刚击退的巨鳌族大军面前，不值一提。
让灵雾停止翻涌的，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龙威。
不是刻意释放的，是刻在骨子里的。龙族，天地初开时的三大霸主之一。哪怕在龙汉大劫中被打断了脊梁，哪怕退守祖地苟延残喘了三百年，龙族依然是龙族。他们的威严，不是废土上这些散修能承受的。
黑熊站在山门内侧，握紧铁棍，指节发白。他身后跟着二十个内门弟子，一个个脸色发白，有人腿在抖。
敖青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山门、越过聚义殿、越过万法坛，落在山巅那块巨石上。巨石上“茅山”二字金光黯淡，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不错。”敖青点了点头，语气像在评价一件还算入眼的器物，“能在废土上立起这样的道统，你有几分本事。”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终于落在林晨身上。
山巅上，林晨盘坐在巨石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隔着一整座山的距离对视，中间是翻涌的灵雾和四百多名如临大敌的茅山弟子。
“龙族的人，来我茅山做什么？”林晨的声音从山巅传下来，不大，但很清楚。
敖青微微一笑，抬脚往山上走。
黑熊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站住！”
敖青停下脚步，低头看了黑熊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黑熊感觉像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让开。”敖青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得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
黑熊没动。
“我说让开。”敖青的声音没有变大，但他身上的龙威释放了一丝。
就是一丝。
黑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咬着牙，铁棍撑在地上，硬是没让自己倒下。身后的二十个内门弟子更惨，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有人扶着墙干呕。
“黑熊。”林晨的声音从山巅传来，“让他上来。”
黑熊咬了咬牙，侧身让开。
敖青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急不缓，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走过聚义殿，看了一眼殿内刻着的茅山三条规矩，微微挑眉。走过万法坛，感受到坛中流转的道韵，若有所思。走过先天雷池，看见池中翻涌的紫色雷光，脚步顿了一下。
“先天雷池？”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这种阵法，连我龙族都没有。你从哪得来的？”
林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敖青也不恼，继续往上走。
等他站到山巅，站在林晨面前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暮色笼罩着整座茅山，远处的废土在黑暗中沉沉睡去。
两人对视。
一个站在巨石旁，气息微弱，练气九层。一个负手而立，龙威内敛，金丹初期。
“你伤得不轻。”敖青看了一眼林晨的丹田位置，“雷引符的代价不小。修为倒退，道台裂纹，没半个月恢复不过来。”
林晨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敖青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笑了笑：“你不问我来做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
敖青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居高临下的笑。
“有意思。”他在巨石上坐下，和林晨面对面，“我来，是想看看能把巨鳌族打成那样的茅山祖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完了？”
“看完了。”敖青点头，“比我想象的弱，也比我想象的强。”
“说人话。”
敖青的笑意更深了：“修为弱，心性强。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站在金丹期龙族面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份定力，我在龙族年轻一代里都没见过。”
林晨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高兴。
“你来，不只是为了夸我。”
敖青收起了笑容。
“当然。”他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我代表龙族，来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巨鳌族。”敖青竖起一根手指，“巨鳌族三百年前是我龙族的附庸，龙汉大劫之后他们趁机独立，在东域称王称霸。我龙族一直想收拾他们，但腾不出手。”
“现在你打了他们，打了他们的脸，伤了他们的族长。以鳌天的性格，等他养好伤，一定会再来。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巨鳌族了——他会联络周边所有跟茅山有仇的势力，一起围攻你。”
敖青看着林晨的眼睛：“你挡不住。”
林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所以呢？”
“所以龙族可以帮你。”敖青说，“我们给你提供修炼资源、阵法图纸、甚至派人帮你镇守茅山。条件是——茅山成为龙族的附庸，每年向龙族进贡，龙族有令，茅山必须遵从。”
山巅安静了下来。
风停了，灵雾也不翻了。
林晨看着敖青，敖青看着林晨。
“说完了？”林晨问。
敖青点头。
“那你可以走了。”
敖青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确定？”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温和的书生，而是露出了一丝龙族的锋芒，“你知道拒绝龙族的后果吗？”
“知道。”林晨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龙族很强，比巨鳌族强一万倍。你们随便派个真仙过来，茅山就没了。”
“那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