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茅山不拜任何人。”林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石头上，“龙族也好，凤族也好，三清也好，谁来都一样。茅山弟子，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任何势力。”
敖青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以为打赢了一个巨鳌族，就有资格跟龙族谈条件？”
“我没跟你谈条件。”林晨的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我在拒绝你。”
两人对视。
敖青的龙威开始往外释放，不再是之前那一丝，而是全部。金丹初期的龙威加上龙族天生的血脉压制，像一座山压在茅山上空。
山下的弟子们脸色惨白，有人直接跪了。黑熊咬着牙，铁棍撑地，硬挺着没跪。狐月躲在符箓殿里，抱着脑袋，浑身发抖。
林晨站在敖青面前，距离不过三尺。金丹初期的龙威像潮水一样拍在他身上，他的脸色白了一分，但他的腰杆没有弯。
一秒。
两秒。
三秒。
敖青收回龙威。
他看着林晨，眼神复杂。
“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人。”敖青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是我见过的最有种的人。”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交易的事，你可以再想想。龙族的大门不会关，但也不会一直开着。”
他没有回头。
“下次再来，可能就不是我来了。”
敖青的身影消失在山门下。
林晨站在山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练气九层的修为扛金丹初期的龙威，跟扛一座山没有区别。他的膝盖在发抖，后背的衣服全湿了，丹田中的裂纹隐隐作痛。
但他站住了。
黑熊从山下跑上来，看见林晨的样子，眼眶又红了：“祖师，你没事吧？”
“没事。”林晨坐回巨石旁，深吸一口气，“扶我一下。”
黑熊连忙伸手扶住他。
“祖师，那个龙族的人……”
“走了。”
“还会再来吗？”
“会。”林晨闭上眼睛，“但不是现在。”
黑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祖师，咱们真的不投靠龙族吗？有他们罩着，巨鳌族就不敢来了……”
“然后呢？”林晨睁开眼，看着他，“然后茅山就成了龙族的狗。龙族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龙族要我们的灵脉，我们就得给。龙族要我们的弟子去当炮灰，我们就得送。”
“那……”
“茅山不是谁的附庸。”林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茅山就是茅山。”
黑熊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他扶着林晨坐下，转身下山。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晨坐在巨石旁，背靠着那块刻着“茅山”二字的石头，闭着眼睛，面色苍白如纸。暮色中，他的身影显得很单薄，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黑熊知道，这个人的骨头，比洪荒最硬的石头还硬。
山脚下，狐月从符箓殿里探出头来，看见黑熊一个人走下来，小声问：“祖师呢？”
“在山巅。”
“那个龙族的人呢？”
“走了。”
狐月犹豫了一下：“祖师……答应了吗？”
黑熊摇了摇头。
狐月的眼睛亮了。
她不是不知道龙族有多强，不是不知道拒绝龙族意味着什么。但她就是不想看到祖师低头。
“我去给祖师送碗汤。”狐月转身跑向厨房。
黑熊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山巅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风从废土上吹来，带着浊气的腥臭，到了茅山边界便被灵雾挡住。
山上，灯火渐次亮起。
山下，巨石上“茅山”二字虽然黯淡，但依然立在那里。
像一根拔不掉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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