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画的是什么吗？”
石头摇头。
“这是一张符。”林晨指着纸上的红鸟，“你画的这只鸟，它的翅膀上有灵气在流动。如果你把它画完整，它可以变成一只真正的鸟。飞起来，叫出声，从纸上飞出去。”
石头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短暂，像闪电，一闪而过。
“你想学吗？”
石头点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不是字，是气。但他在努力。
林晨把纸放回桌上，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放在石头面前。封面上写着四个字——《茅山符箓·初篇》。
“从第一页开始看。不认识的字，问狐月。画完了上面的符，我教你下一本。”
石头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他的手指在发抖，但眼神变了。不再是空洞的，是专注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拼命地盯着它，怕它灭掉。
狐月站在旁边，看着石头的样子，眼眶红了。她想起来几个月前，她也是这样坐在万法坛下面，第一次画出烈火符的时候。那种感觉——不是高兴，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虽然很小，但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狐月。”林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
“从今天起，你教石头认字。每天两个时辰。”
“是。”
林晨走出符箓殿，站在山道上。暮色降临，灵雾在夕阳下变成了金色的。后山的木屋里，孩子们在做饭，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和灵雾混在一起，飘向天空。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个晚上。趴在龟裂的焦土上，嘴里全是血腥气，一头凶兽在三百丈外盯着他。那时候他也是一粒火种，很小，随时会灭。但他没灭。他烧起来了。
现在，这粒火种要传给更多的人。
“祖师。”黑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事？”
“山下又来了一个人。不是散修联盟的，也不是龙族的。”
“什么人？”
“他说他叫白泽。从南方来的。”黑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说……他知道茅山地下埋着什么。”
林晨转过身。
暮色中，黑熊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面对未知时的茫然。
“让他进来。”
黑熊转身下山。他的脚步声在山道上渐渐远去，像一面鼓，敲在灵雾里。
林晨站在山巅，看着南方的天际。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暮色和灵雾。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从南方来的，是从地下来的。
从这片废土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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