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差一点。”盘古的声音很轻，像风。
“差什么？”
“差一口气。”盘古转过身，背对着他，“差一口不认输的气。”
他的背影开始变淡，从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
“你有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一直都有。”
光芒消散了。盘古的背影消失了。虚无也消失了。
林晨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创世殿里。盘古的雕像在面前，石头的，粗糙的，眼睛是空的。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是影子。盘古的影子。
丹田中，元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金色的光，悬浮在丹田中央，像一颗小太阳。光芒在跳动，像心跳。那不是元婴，是神魂——元婴和神魂融合之后的“神”。
化神初期。
他的气息从元婴后期一路攀升，元婴巅峰，化神初期，稳稳地停在化神初期。但他的神魂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他能感受到整座茅山的灵气流动，能感受到灵脉在地底翻涌，能感受到三万丈下面的那头应龙在呼吸。一吸，一呼，一吸，一呼。很慢，很沉，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他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在虚无中站了太久，腿有些麻。金蟒从他膝盖上滑下来，盘在他手腕上，吐了吐信子。它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金色的星星。
他推开创世殿的门。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在创世殿里待了多久？一天？两天？他记不清了。
黑熊坐在创世殿门口，背靠着门框，睡着了。他的铁棍横在膝盖上，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馒头已经干了，硬得像石头。他的脸上有新的伤痕——左颧骨上有一道口子，结了痂，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狐月站在山巅下面，手里端着一碗汤。汤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膜。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看见林晨出来，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把碗递过去，手在抖，汤洒出来一些，滴在石板上。
林晨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凉的，寡淡无味，但他喝得很慢，很认真。
“几天了？”他问。
“七天。”狐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进去了七天。”
七天。林晨把碗递还给狐月，走到山巅边上，看着山下的茅山。一万名弟子在忙碌，灵田在生长，矿场在挖，丹药在炼，符箓在画。一切都没变。
但他的感知变了。他能感受到每一株灵谷的呼吸，能感受到每一块灵石的脉动，能感受到地底三万丈下面那头应龙的心跳。
“黑熊。”他的声音不大，但黑熊猛地醒了，差点从门框上摔下来。
“祖师！你出来了！”
“去龙族祖地。今天就去。”
黑熊抹了一把脸，把干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是！”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把铁棍捡起来，夹在胳膊底下，继续跑。他的脚步声在山道上急促地响起，像战鼓。
林晨站在山巅，看着黑熊的背影消失在灵雾中。金蟒盘在他肩头，吐了吐信子。
“化神期。”他的声音很轻，“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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