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灭掉的瞬间，林晨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不是从天上来的，是从天上来的。从很高很高的地方，高到看不见，高到想不都想不到。目光落下来的时候，创世殿里的温度降了，不是冷，是空。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热都抽走了，把所有的光都抽走了，把所有的声音都抽走了。金蟒从老人膝盖上抬起头，看着殿顶。它的身体在抖，鳞片炸开，嘴张开，金色的火焰在喉咙里烧，但没有喷出来。不是不想喷，是喷不出来。那道目光压在它身上，像一座山。
老人的眼睛睁开了。灰色的，很淡。他靠在盘古雕像脚下，头抬不起来，只能看着殿顶。殿顶是石头的，灰色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古老的、很疲惫的东西。“鸿钧。”声音很轻，像风。
林晨站在殿中央，右臂还吊着。他抬起头，看着殿顶。殿顶是石头的，灰色的，什么都没有。但他的目光穿过了殿顶，穿过了灵雾，穿过了天空，看到了那道目光。目光是金色的，很淡，淡得像月光。但它在那里。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穿过云层，穿过灵雾，穿过创世殿的石顶，照在他身上。目光里没有感情，没有愤怒，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东西——审视。像一个人看着一只蚂蚁，不关心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是在看。看了很久。
林晨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目光。他的右臂疼，断骨在皮肉里戳着。他的左手的皮肤下面还有金色的光在闪，是龙血草的汁液，擦不掉，洗不净。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有龙血草的。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但他的眼睛是黑的，很亮，像两颗被磨光了的石头。他看着那道目光，看了三秒。目光没有动。他也沒有动。
“看够了没有？”声音很轻。
创世殿里的温度又降了。不是冷，是空。空到听不见呼吸，空到听不见心跳，空到听不见金蟒火焰在喉咙里烧的声音。那道目光动了一下。不是转开，是收缩。像一个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林晨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收回去的时候，像一根针从皮肤里拔出来。不疼，但能感觉到。
金蟒的火焰喷出来了。不是喷向天空，是喷向自己。金色的火焰烧在它的鳞片上，鳞片在火焰中发亮，亮得像一面镜子。它的身体不抖了，嘴闭上了，眼睛也闭上了。它盘在老人膝盖上，身体一起一伏，在呼吸。
老人的眼睛也闭上了。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白的，但他的呼吸很稳。一起一伏，和金蟒的呼吸连在一起。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他走了。”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林晨低下头，看着老人。老人的眼睛没有睁开，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东西。“他在看你。看你能走多远。等你走得够远了，他就会出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快了。”
林晨走到老人身边，蹲下来。右臂疼，他没有管。他把老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被子是旧的，打了补丁，但洗得很干净。金蟒从老人膝盖上滑下来，盘在林晨手腕上，吐着信子。
老人睁开眼睛，灰色的，很淡。“通天教主快来了。”声音很轻。“三清中的通天，对茅山道统最感兴趣。他不是来灭茅山的，是来看你的。看你值不值得他帮。”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值得。”
林晨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疼。金蟒盘在他手腕上，吐着信子。他走到殿门口，推开门。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山下的八万弟子还站在山门两侧，看着创世殿。没有人说话。黑熊站在山门前，铁棍杵在地上，抬头看着创世殿。他的嘴张着，眼睛睁着。狐月站在符箓殿门口，手指间的五雷符灭了，光点从指缝里漏下去。铁鹰站在矿场洞口，手按在刀柄上，手指不敲了。
林晨站在殿门口，看着天空。天空是蓝的，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布。没有云，没有风，什么都没有。那道目光走了，但他知道它还会回来。等它回来的时候，就不是看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废土的尽头，那道微光还在闪烁。比之前亮了一些，像一根被重新点燃的蜡烛。没有人看它。所有人都在看创世殿。
【宿主修为：合体中期。神魂强度：大幅提升。获得创世点数：5000。当前创世点数：68560。】
【触发隐藏任务——道心试炼：鸿钧已锁定宿主气机。宿主需在三个月内突破至合体巅峰，否则无法进入盘古遗迹。奖励：混沌真身完整篇。】
系统面板在眼底闪了一下，灭了。林晨转身，走回创世殿。殿门关上了。月光被关在外面，只剩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光，照在地上，像刀痕。老人靠在盘古雕像脚下，眼睛闭着，呼吸很稳。金蟒盘在他膝盖上，也闭着眼睛。林晨坐在他们旁边，靠着雕像的基座。石头的，凉的，他的后背贴着石头，凉气从衣服外面渗进来，他不觉得冷。
远处的地平线上，废土的尽头，那道微光还在闪烁。没有人看它。林晨在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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