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高高围墙围住的栅栏外,一辆公共汽车正慢悠悠地驶向监狱。车上坐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囚犯,当然也有囚犯的脸色是悲苦的、平静的。
那个悲苦着脸的是一个肥胖的胖子,很显然这肥仔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当囚犯。
而那个平静着脸的,就是肖申克监狱原来的救赎,安迪。
安迪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田野一点点被高墙的影子吞没。
他脑子里反复过着那场庭审——法官的锤子、妻子的眼泪、陪审团的脸。他告诉自己:这是个错误,完全的错误,总会有人发现的,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
与此同时,肖申克监狱的铁栅栏旁,无数囚犯正围在栅栏旁边,闹哄哄的享受这些新人到来的场景,这是无聊的监狱里少有的“节日”。
四个老囚犯正懒洋洋地靠着墙根欣赏这一幕。
其中一个囚犯眯着眼,看着那辆正在驶入的囚车说:“老规矩,赌第一个哭的。”
“赌烟还是赌钱?发起的人说了算。”瑞德说
“香烟,我赌两根。”那个囚犯说
“你挑哪个人?”瑞德问道
“我赌那个胖子,五根烟。”旁边的海伍德咧嘴笑了插话说,“你看他在车窗里的脸,都快哭出来了。”
瑞德没说话,只是盯着囚车里一个始终侧着脸的人。那人没像其他人那样四处张望,像是在想别的事,个子高高瘦瘦,穿着得体,似乎是个有身份的人物。
“那个富贵相的高个子,”瑞德抬了抬下巴,“我赌他不会哭。”
此时瑞德还不知道,那家伙叫安迪·杜弗兰。
囚车开进高墙,门在身后轰然关上。
安迪跟着人群下车,踩在碎石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还看得见,但已经被墙框住了。
登记站的流程他后来回忆了很多次,但每次都只能想起片段:脱光衣服、消毒粉刺痛的皮肤、号声、狱警的吼叫声。
“快!快!你们这群畜生!”
安迪全程沉默,他盯着地面,眼神空洞又锋利。
空洞是因为他不愿意接受现实,锋利是因为他还在心里骂着这个毫无公正可言的世界。
轮到他的时候,他报出了名字:“安迪·杜弗兰,银行家。”
登记的狱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银行家?现在你是囚犯了,5698号。”
安迪没有说话。
夜晚来临,牢房的铁门一道接一道关上,每一声“哐当”都像棺材板合上的声音。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亮着,光只能照到一半,另一半陷在黑暗里。
狱警大喊一声:“熄灯!”
安迪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他头顶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空气里什么味都有:汗臭、屎尿味、消毒水、还有铁锈。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是那个胖子。远处有人在骂娘,有人在祈祷,有人咳嗽得撕心裂肺。
“新来的!”不知道哪个牢房传来一声喊,“报个数!”
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安迪没动。
“那个瘦的,装死呢?”另一个声音说,“过两天你就知道什么叫活了。”
笑声更大了。
抽泣声也越来越大,胖子憋不住了,开始哭出声。
“嘿,胖子!”海伍德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你妈在家等你吃奶呢!”
一群人哄笑,有人敲着栏杆起哄。
胖子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响。他抓着栏杆,整张脸挤在缝隙里,哭得浑身发抖。
“别哭了行不行!”有人骂道,“还让不让人睡了!”
但越是这样,胖子的声音越大。他的哭喊在走廊里回荡,像一头被宰的猪。
“妈妈……我要回家……我不该来这……”
隔壁海伍德的牢房里,他低声骂了一句:“妈的,别叫了。”
“我是被冤枉的!”胖子的声音变成了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