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接过来,翻了翻。
纸上的字迹工整得不像囚犯写的,每一条后面都有详细的注解。
一级暴力犯:有预谋的杀人、在监狱内组织暴力团伙、有越狱记录。
二级暴力犯:冲动型杀人、在监狱内有斗殴记录但无组织。
三级暴力犯:非暴力犯罪但有暴力倾向、在监狱内表现不稳定但无严重违规。
四级:普通囚犯。
“三级以上是绝对不能回家的。”诺顿说。
维克多点了点头:“三级以上回家,社会也怕,他们自己也怕。”
诺顿把纸放下,看着维克多。这个曾经控制整个东北部赌场的男人,现在在给他写暴力等级评估报告。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改造,但他知道,维克多是监狱里最懂人心的人,让他来干这个,比让谁都合适。
“马上圣诞节了,”诺顿说,“我想让一批囚犯的家人能来面对面探视,三天时间。在这的人能和家里人吃顿饭,睡一觉,再回来。”
维克多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确定?”
诺顿往窗外看去,天已经冷了,操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穿灰色囚服的影子在篮球场上跑。
卡尔在篮下投篮,投了一个又一个,篮筐被砸得嗡嗡响。
“我小时候,每年圣诞节我爸都会带我去教堂。”诺顿背对着维克多,声音很轻,“他不说什么话,就是坐在那儿,让我坐在他旁边,我现在想起来,觉得那就是最舒服的日子。”
维克多看了看诺顿,虽然维克多的父亲从小就是个混蛋,但是他也理解人对亲情的需要。
“这些人在监狱里待久了,会忘掉外面还有人等着他们。”诺顿转过身,“让他们的家人能面对面探视,一起吃顿饭,不是让他们享福,是让他们里的一部分人,以后回归社会还能有个安心的去处。”
这份报告被刘易斯封进牛皮纸信封,盖上典狱长的章,送去了上头审批,估计最后会到州长老谢的办公室吧。
诺顿等了一周。
这一周里,他每天都在办公室待到深夜,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几个字:“政策审核中。”
他睡不着,不是因为担心州长老谢不批,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
让杀人犯回家过圣诞节,这主意到底是好是坏,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开始想自己小时候的事,想起他爸带他去教堂的时候,教堂的椅子是木头的,坐久了屁股疼;想他妈在厨房里给他做爱吃的炸鸡腿的时候,油锅里噼里啪啦响,她在围裙上擦手;想他第一次离开家去外面闯的时候,他爸站在门口,没说话,就看着他。
他把这些都想了起来的,都写在报告的最后一段:
“一个犯人在监狱里待了十年,他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刑期、忘记自己犯过的罪,但他不会忘记家里人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让他的家人能跟他们在圣诞节吃一顿饭,比我们给他上十年的课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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