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是一帮违反法律的人,因为违反了法律,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所以被剥夺了一些权力,这些人里面十个人里有九个是坏人,凶杀、强碱、盗窃、欺诈……无恶不有,这些人应该得到救赎吗?
受访名单贴出去那天,整个监狱似乎都慢慢开始变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过节的兴奋感,就像面包房里的面包香味,慢慢弥漫在整个监狱。
克莱德拿到通知的时候,手在抖,他已经六年没见过女儿了。
上次见面,她还在上小学,扎着两个辫子,门牙掉了一颗,看起傻乎乎的挺可爱。
克莱德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了,他把那张允许受访通知的纸看了七遍,然后塞进枕头底下,又抽出来,再看一遍。
汤普森把通知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裤兜里,他没告诉别人,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把老婆的照片掏出来,在灯底下看一遍,那张照片已经起了毛边有些褪色,但她的脸还是清楚的。
马库斯拿到通知之后,他在牢房就经常失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已经十年没回过家了。刚开始还有信件往来,后来就断了。他不知道他妈还在不在,更不知道她愿不愿来。
安迪坐在图书馆里,把每一封要寄出去的信都检查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字,又帮马库斯重写了一份。
马库斯写的那封太短了,只有一句“妈,你来不来”。安迪在后面加了一句:“这些年,我一直想你。”
家属来的那天,天还没亮,刘易斯就带人把会客室收拾出来了,会客厅是靠近外围的一些牢房改造的,餐厅也准备好了餐食,来让家人们可以吃一顿饭。
诺顿让人刷了墙,摆上桌椅,桌上铺了白布,还放了几瓶假花。
所有的亲属访客都会接受搜身,防止带一些有伤害的、或者违禁的东西,饭菜是可以带来的,而且来探访的亲人都能收到一双肖申克的球鞋,自己选尺码。
这些都是为了鼓励囚犯和亲人相见,毕竟建立联系还是要有点诚意和物品作为寄托的。
但是为了防止只是来领鞋而对犯人不好的亲人,所以球鞋都是决定探访后到达地方才会告诉这些探访的亲人有这个福利。
克莱德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退出来,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三圈。
他女儿进来的时候,他没认出来。
六年,一个小姑娘就能长成一个少女,她扎着马尾,穿着深蓝色的棉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了那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愣了一下,她怯生生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的父亲,最终她还是在母亲的示意下走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克莱德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不知道放哪,他回头看了刘易斯一眼。
刘易斯把门带上,走了,不打扰亲人相会。
克莱德的手慢慢落下去,放在女儿的头发上。
“你长大了。”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
女儿没抬头,她的肩膀在发抖。
克莱德站着,一只手放在她头上,另一只手攥着那张已经皱了的通知单。
隔壁的房间里,汤普森和妻子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谁都没说话。
他妻子的头发剪短了,以前是长头发,他最喜欢摸她的发尾,现在短了,别在耳朵后面,露出耳垂上那颗痣。
“你瘦了。”他老婆说。
汤普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说:“明明是变强壮了,呵呵,监狱里吃得好。”
她没接话。她把一个袋子推过来,里面是两双袜子、一条围巾、一包烟。
“给你织的。”她说。
汤普森接过袋子,没打开,放在膝盖上,用手摸着。
“你还在等我?”他问。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眶逐渐红了。
汤普森从裤兜里掏出那张起了毛边的照片,放在桌上,推过去。她看了一眼,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