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镜面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脸——瘦，颧骨突出，眼下青黑。外卖服是蓝色的，但洗太多次了，颜色发灰。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两支笔，一支是圆珠笔，一支是给小葵画画的彩笔。
他移开视线。
15楼到了，他把餐送到前台。前台小姐正在补妆，头也没抬：“放那儿吧。”
他放下餐，转身走了。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派单，是周姐发来的微信语音。
“大兄弟，小葵今天精神咋样？我给她们熬了点粥，等会儿送过去。”
周姐的女儿和小葵同一个病房，也是白血病。她在医院门口摆煎饼摊，凌晨三点就起来和面，手上全是烫的泡。
林逸打字回：“还行，早上咳了一阵。粥我等会儿去拿，谢谢周姐。”
发完这条消息，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外面站着几个人，西装革履，为首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融资到位了，‘玄鸟’架构的发布会下周三，到时候行业里所有人都会来……”
林逸的手指猛地收紧，差点把手机摔了。
那个人是王景明。
五年前，在华清大学的实验室里，请他喝酒，把他灌醉，偷走他所有设计数据的王景明。
现在，王景明是景明微电子的CEO，行业新贵，融资几十个亿。
而他的“玄鸟”架构——那个林逸在出租屋里一笔一画想出来的架构——即将让王景明登上行业之巅。
电梯门关上了。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上跳。15楼，18楼，22楼。
他低下头，手机屏幕上还是周姐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周姐，我没事。”
然后删了。
又打了几个字：“粥我等会儿去拿。”
发送。
他走出大楼，骑上电动车。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华兴街那些玻璃幕墙上，反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把头盔戴上，护目镜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手机又响了。系统派单。
“华兴街科技园C座，庆功宴餐点，24份寿司，18:00前送到。”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
距离推开门，还有十一个小时。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