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高兴得拍手，粥洒了一点在床单上，周姐赶紧拿纸巾擦。
“那我的玩具熊是不是就变成超级熊了？”
“对，超级熊。”
“那它会不会飞？”
“会。”
“那它能不能带我飞到天上去？”
“能。飞到哪儿都行。”
小葵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两颗门牙，中间的缝更大了。
林逸看着她笑，自己也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周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手里的针线动得更快了。粉红色的毛线在她指缝间穿梭，一朵小花已经成形了，花瓣鼓鼓的，像小葵笑起来的腮帮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他忘了关机。
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不是华京的，是海外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林逸先生？”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普通话带着一点外国口音，“我是星腾科技亚太区法务部的，我姓陈。关于‘玄鸟’架构的归属问题，我们想和您谈谈。”
林逸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华京的天灰蒙蒙的，远处的写字楼像一根根灰色的柱子，插在地上。
“谈什么？”他问。
“谈合作。”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看了网上的报道，也对‘玄鸟’架构很感兴趣。如果这个架构确实是您的原创设计，我们愿意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法律上的，资金上的，都可以谈。”
林逸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小葵。她正在喝粥，勺子举得高高的，粥从勺子里滴下来，落在桌板上，她咯咯地笑。
“林先生？您在听吗？”
“在。”他说，“我考虑一下。”
“好的。这是我的直拨号码，您随时可以打给我。”
电话挂了。
林逸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那些写字楼、那些车流、那些灰蒙蒙的天，都在他眼前，但又好像离他很远。
小葵在身后喊他：“爸爸！你看！我画了一个芯片！”
他转过身，走过去。
小葵的桌板上摊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里面画满了横线和竖线，交叉的地方画了小圆圈。和林逸口袋里那幅画一样，歪歪扭扭，但排列得整整齐齐。
旁边画了一个小人，穿着蓝色的衣服，胸口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这是爸爸。”小葵指着那个小人说，“爸爸在造芯片。”
林逸蹲下来，把那张纸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
那些线条歪歪扭扭，那些圆圈有大有小，那个小人的蓝色衣服涂出了边界。但在他眼里，这张纸比任何东西都值钱。
“小葵，”他说，“爸爸一定给你造一个最好的芯片。”
小葵笑着点头，然后又拿起彩笔，继续画。这次她在小人的头顶画了一个太阳，金黄色的，圆圆的，光芒像手指一样伸出来。
“这样爸爸就不冷了。”小葵说，“有太阳照着爸爸。”
林逸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个U盘放在一起。
一个是被偷走的过去。
一个是正在生长的未来。
窗外，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金黄色的光照进来，落在小葵的画纸上，落在她光溜溜的头顶上，落在她笑出缝的门牙上。
林逸蹲在床边，看着她。
这一刻，他觉得那四十万、那个U盘、那场庆功宴、那个偷走他五年的人，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让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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