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授为什么突然改口?”他问。
“我们也不确定。但据我所知,有几个原因。第一,星腾科技的鉴定报告出来了,确认您U盘里的文件创建时间是五年前,不存在伪造可能。第二,华清大学的学生在网上发起了一项联名请愿,要求学校重新调查您的事,已经有三千多个校友签名了。第三……”陈律师顿了一下,“第三,赵教授的身体出了问题。”
林逸抬头看他。
“肝癌。晚期。医生说可能只有几个月了。”陈律师的声音很轻,“我们猜,他可能想在走之前,把这件事了结。”
林逸站在大厅里,手里攥着那张纸。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脚边,白花花的。他站了很久,久到陈律师都有些不自在了。
“林先生?”
“在。”
“您没事吧?”
“没事。”他把纸放进口袋,抬起头,“王景明撤诉了,那‘玄鸟’的归属权呢?”
“赵教授的这份声明就是铁证。我们会正式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变更专利权人。王景明那边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陈律师笑了一下,“林先生,您赢了。”
赢了。
林逸站在阳光里,听着这两个字。他没有笑,也没有哭。他只是站着,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了风停。
“陈律师,”他说,“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陈律师拎起公文包,“那我不打扰了。您陪女儿吧。”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林逸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玻璃窗的凉意,指尖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小葵刚才贴的位置。
他转身上楼。
电梯很慢,他等不及,从楼梯跑上去。六层楼,一百二十级台阶,他跑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推开通往走廊的门时,他喘着气,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走到窗前,往里看。
小葵醒着。她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然后她抬起手,手掌贴在玻璃上。
林逸也把手贴上去。
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两只手对在一起。她的手还是那么小,但今天,她的手指张得很开,每一根都贴在他手掌的对应位置上,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他动了动嘴唇:“爸爸回来了。”
小葵的眼睛弯了一下。她读懂了。
林逸站在窗前,手贴在玻璃上。口袋里装着那张纸——赵教授的声明,王景明的撤诉,五年的冤屈,一夜之间翻篇了。
但他没有拿出来给小葵看。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只需要知道,爸爸在。爸爸的手隔着玻璃,跟她贴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小葵的床上,落在毛线小熊歪歪扭扭的耳朵上,落在那顶粉红色的帽子上。光很暖,像她画里的那个太阳。
林逸站在那儿,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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