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
小葵满意了，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头动了动，像在确认地板是不是真的。
“爸爸，我的鞋呢？”
林逸从床底下把鞋拿出来——一双粉红色的小运动鞋，周姐买的，鞋面上印着一只卡通兔子。他蹲下来，帮小葵穿上。她的脚很小，鞋子大了一号，穿上去空荡荡的，但她不在乎。她跺了跺脚，笑了。
“爸爸，我们走吧。”
林逸站起来，牵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上全是针眼留下的疤痕，指甲盖上的白点还在。但她攥得很紧，像抓住了一根永远不会松开的绳子。
他们走出仓门。走廊里的灯还是惨白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浓，但小葵深吸了一口气，说：“好香啊。”
“香什么？”
“空气。外面的空气。”
周姐站在走廊里，手里举着一个牌子，是用硬纸板做的，上面用彩笔写着——“欢迎小葵回家”。字歪歪扭扭的，旁边画了一朵花，花瓣涂成了粉红色。
“小葵！”周姐张开胳膊，“来，周阿姨抱抱！”
小葵松开林逸的手，跑过去，扑进周姐怀里。周姐抱着她，转了一圈，小葵咯咯地笑，帽子上的小花飞起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周姐把小葵放下来，弯腰捡起那朵花，重新别在帽子上。
“走，”周姐说，“周阿姨给你摊煎饼去。加俩蛋，加火腿肠。”
“还要加辣！”小葵喊。
“你吃不了辣。”
“那加一点点。就一点点。”
周姐笑了。“好。加一点点。”
小葵拉着周姐的手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林逸伸出手。“爸爸，快来！”
林逸走过去，牵住她的另一只手。三个人并排走在走廊里，中间的小葵蹦蹦跳跳的，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走廊尽头是电梯。小葵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踮着脚按了一楼。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跳得很快——6、5、4、3、2、1。
门开了。一楼大厅里阳光满地，从玻璃门照进来，铺在大理石地板上，金黄色的，亮得晃眼。
小葵松开他们的手，跑向那扇门。她跑到门口，站住了，阳光落在她身上，粉红色的睡衣、粉红色的帽子、粉红色的鞋子，整个人像一团粉红色的云。
她回头看着林逸，笑了。
“爸爸，太阳好大！”
林逸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
“嗯。好大。”
“比画里的还大。”
“嗯。”
小葵伸出手，手掌朝上，接住阳光。金色的光落在她掌心里，像一捧水。
“爸爸，我以后也要画一个这么大的太阳。”
林逸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她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但搂着他脖子的手很有力。
“好。”他说，“爸爸帮你画框。”
小葵笑了，把脸埋进他肩膀里。阳光照着他们两个人，影子落在地上，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和它旁边新长出来的苗。
周姐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毛线针停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然后走过去，推开门。
“走！吃煎饼去！”
门外，华京的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轻。远处华兴街的写字楼反射着阳光，一片一片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