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基金。”
陈律师点了点头。“好。我去办。”
基金成立的消息是孙记者发出去的。稿子写得很简单,不到五百字,但发出去以后,反响很大。知否热榜第一,博讯热搜“爆”,智联平台的视频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里,有人哭,有人赞,有人分享自己的故事。有一个留言林逸看到了,是一个女人写的,说她女儿也是白血病,家里卖了房子、借遍了亲戚,还是差二十万。她说她已经三天没睡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她看到小葵基金的新闻,哭了两个小时。
林逸让陈律师找到那个女人。三天后,她女儿的手术费到账了。不是二十万,是五十万。多了三十万,够术后恢复用的了。
那个女人给他写了一封信。信是手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林逸先生,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女儿叫小雨,今年四岁。她跟我说,妈妈,等我好了,我要去谢谢那个叔叔。我说好。我们一起谢谢他。”
林逸看了那封信,折好,放在抽屉里。和那支彩笔、那个U盘、小葵的画放在一起。
小葵基金的办公室设在儿童医院对面,就是那家茶馆旁边的写字楼。林逸租了一间小办公室,雇了两个人——一个负责审核申请,一个负责发放善款。周姐自告奋勇来帮忙,管账。她没学过会计,但卖煎饼的时候算账从来没差过一分钱。
“大兄弟,”周姐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摞申请表,“我今天审核了十二个申请。个个都可怜。钱不够分。”
林逸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儿童医院。六楼的那扇窗户,小葵曾经住过的病房,阳光照进去,亮晃晃的。“先紧最急的。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玄鸟2.0的授权费,第二笔下个月到账。我再拿出一千万。”
周姐看着他。“你把钱都捐了,小葵怎么办?”
“小葵够了。房子有了,吃穿不愁。她需要的不是钱,是爸爸。”
周姐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翻申请表。她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白血病,家里是农村的,父母种地,年收入不到两万。申请表上附了一张照片,小女孩剃着光头,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这个。”周姐把申请表递过来,“这个最急。”
林逸接过来,看了看那张照片。那个笑容他太熟悉了——和小葵在仓里的笑容一样,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批了。”他说。
周姐点了点头,在申请表上盖了一个章。章是圆的,红色的,上面刻着“小葵基金”四个字。她盖得很用力,纸都被压出了印子。
窗外,阳光照在对面的儿童医院大楼上,玻璃幕墙反射着光,亮得晃眼。林逸站在窗前,看着那栋楼。六楼的那扇窗户,曾经是他每天站着的地方,一站就是二十一天。现在他不站在那里了。但还有很多父亲站在那里,手贴在玻璃上,等里面的孩子醒来。他能做的,就是让那些父亲不用一边等,一边愁钱的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是小葵的语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圆圆说她想吃你摊的煎饼。你学会了没有?”
林逸笑了。他回了一条语音:“学会了。回来就摊。”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经过周姐的桌子时,停了一下。“周姐,走了。回去给她们摊煎饼。”
“好。”周姐把申请表摞好,锁进抽屉里,站起来拎起包,“大兄弟,你说你这煎饼手艺,到底行不行?”
“行。小葵说行。”
“小葵说你什么都行。”
林逸笑了。“那不就够了?”
他们走出办公室,锁上门。门牌上挂着“小葵基金”四个字,铜牌,擦得很亮。林逸看了一眼,把钥匙放进口袋里,往电梯走。
楼下,阳光正好。桂花树的香味飘过来,甜丝丝的。远处儿童医院的楼顶上,有一面红旗在风里飘,哗啦啦的,像在鼓掌。
林逸站在路边等周姐锁自行车。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大。金黄色的光落下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小葵画里的那个太阳。很大,很圆,光芒像手指一样伸出来,照着那个蓝色的小人,照着那栋很高很高的楼,照着那个方方正正的餐箱。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太阳不是画出来的,是做出来的。用那些钱,用那些申请单上的红章,用那些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孩子脸上的笑。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