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汴京城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刮人。街角墙根下蜷着个少年，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着灰土和雪渣，嘴唇发紫，手指冻得通红。
他叫林玄一。
不过他自己刚知道这个名字。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叫林长安——一个活在二十一世纪的高中生，为了推路边老人躲车，自己被撞飞出去三米远。最后听见的是救护车鸣笛，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这地方……真冷。”他哆嗦着说话，声音沙哑，“上辈子也没这么饿过。”
肚子咕的一声，像是铁锅里煮石头。他摸了摸胸口，衣服破烂不堪，但怀里还硬邦邦地塞着半块饼。昨天抢来的，没来得及吃，就被一群野狗扑倒，啃得只剩一半，还沾着狗口水。
现在那半块饼正躺在雪地里，三只狗围着撕扯。
一只黑狗咬住饼角死不松口，灰狗冲上去撞它肩膀，黄狗趁机用嘴去拽。它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眼睛却亮得吓人，龇牙咧嘴时露出发黄的尖牙。
林玄一盯着那饼，咽了口唾沫。
“那是我的饭。”他说。
可他动不了。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去抢。
风呼呼地吹，雪花落在眼皮上，冰凉。他眨了眨眼，视线越来越模糊。
“不行……不能死在这儿。”他咬牙，“我才十六岁，刚穿越就饿死？太丢人了。”
他用力掐自己大腿，疼得一激灵。
这一激灵，眉心突然“嗡”地一震。
眼前没变，但他脑子里多了一面镜子。
不是真的镜子，虚的，浮在意识里，边框刻着看不懂的纹路，镜面像水波一样荡漾。
接着，画面出现了。
是那只黑狗刚才扑咬灰狗的动作，慢得离谱，一帧一帧回放。肩部先动，带动前肢发力，腰部跟不上劲，左后腿落地时有点打滑。
镜子里蹦出几行字：
【目标：野犬（黑）】
【攻击模式分析中……】
【破绽定位：左后腿支撑力不足，腰劲断裂】
【生成应对方案：基础拳法·三式】
下一秒，一套动作图谱自动铺开。第一式崩拳起势，讲究肩催肘、肘催手，劲走直线；第二式拦手格颈，小臂横切咽喉下方；第三式沉肘砸顶，从上往下压，专打头顶百会穴附近。
“啥玩意？”林玄一愣住，“我脑子坏了吗？”
他晃了晃头，图谱还在。
而且越看越清楚，仿佛已经练了一千遍。
“试试？”他自言自语，“反正也快冻死了，不如拼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舌尖猛地一顶上颚，疼得清醒了几分。
然后，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
雪地冰冷刺骨，手掌贴在地上像被针扎。他咬牙爬到离狗群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三只狗察觉动静，齐刷刷扭头看他。
黑狗低吼，毛竖起来。
林玄一咧嘴一笑：“看什么看？没见过要饭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暴起！
动作僵硬得像木偶，但他记得图谱里的路线。右脚蹬地，重心前移，拳头顺着肩肘一路推出——
“砰！”
一拳轰在黑狗左后腿根部。
狗直接翻了个滚，哀嚎一声，瘸着腿往后退。
其余两只狗傻了。
林玄一自己也傻了。
“真管用？”
他来不及细想，灰狗已经扑上来。
他抬臂横切，按图谱来，拦手格颈——
“啪！”
小臂狠狠磕在狗脖子侧面，灰狗当场被掀翻，四脚朝天。
最后一招，对准冲过来的黄狗，他矮身沉肘，往上一顶——
“咚！”
肘尖结结实实砸在狗脑门上。
黄狗原地愣住，眼神发直，摇晃两下，一头栽进雪堆。
三只狗互相看了一眼，夹着尾巴跑了。
林玄一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手抖得厉害。
“我……我把狗打了？”他低头看看拳头，“还是三只？”
他低头看向脑海中的镜子。
那图谱还在，清清楚楚，连劲力走向都标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幻觉。”他喃喃道，“这是……金手指？”
他忽然笑出声，笑声干巴巴的，在空荡街道上显得格外诡异。
“哈哈……我穿越带挂了？还是武学外挂？牛啊！”
他踉跄几步，扑向雪地里的半块饼，扒拉开积雪，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饼又冷又硬，咬一口像嚼瓦片，还有股腥味——估计是狗口水混进去了。
但他不在乎。
“活着真好。”他边嚼边说，“有饭吃更好。”
吃完最后一口，他靠着墙坐下，捂着肚子，感觉暖了一点。
脑子里那面镜子还没消失。
他试着回想刚才黑狗的动作，镜面立刻重新播放，还能暂停、拉进度条。
“太离谱了。”他说，“别人穿越要么系统送功法，要么直接满级，我这个……靠看狗打架悟拳？”
他又笑了一声。
远处传来另一阵狗叫。
他抬头看去，七八只野狗在巷口撕咬一团腐肉，你争我夺，爪牙并用。
他眯起眼。
“再来一次？”他轻声说，“这次多看点。”
他盯着其中一只花狗扑咬的动作，刚看了不到三秒，镜面一闪。
【目标：野犬（花）】
【攻击模式分析中……】
【破绽定位：前冲过猛，收势不及】
【生成应对方案：基础拳法·三式（升级版）】
新图谱弹出来，比刚才精细得多。不仅标了发力点，还画了劲力传导路径，甚至提示“若配合震脚，可增三分威力”。
林玄一瞪大眼。
“还能升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打狗那三招，其实挺勉强。力气不够，动作也不标准，纯粹靠精准打击弱点才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