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他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伸手，把孙连城面前的文件抽了过来：“我现在怀疑你藏匿证据，这些文件我要带走！”
孙连城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冷极冷的寒意。
那种寒意不像冬天的风，倒像是深海里的暗流。
表面波澜不惊，底下足以吞噬一切。
“侯处长？”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刚才说，你要带走我的文件？”
“怎么？”侯亮平把文件举在手里，挑衅似的看着他：“你有意见？”
孙连城没有回答。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
侯亮平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孙连城不紧不慢地按了几个键。
“喂，光明区公安分局吗？我是孙连城。对，光明区政府，区长办公室。这里有一个人，自称是反贪总局的，没有任何手续就要对我进行调查，还强行抢夺我的办公文件。
我怀疑是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诈骗分子。请你们马上出警。”
他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侯亮平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份文件，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报警？
孙连城报警了？
把他侯亮平，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当诈骗分子报警了？
“孙连城！”
侯亮平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厉：“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孙连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侯处长，你不是要查我吗？行，咱们走正规程序。
警察来了，你跟他们解释，你为什么没有手续就闯进我的办公室，为什么强行抢夺我的办公文件。”
“我是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几乎是在咆哮了，“我有权……”
“你有什么权？”
孙连城的声音骤然拔高，压过了他的咆哮：
“你没有立案通知书！没有搜查令！没有上级批示！你什么都没有，就凭一份匿名举报材料，就想在我头上动土？”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
“侯亮平，我告诉你……在光明区的地盘上，我说了算！”
侯亮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孙连城，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到十分钟，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四五个穿着警服的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小眼睛，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
程度。
“孙区长！”
程度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侯亮平，最后落在孙连城身上：
“接到您的报警，说有人冒充国家公职人员？”
孙连城坐回椅子上，指了指侯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