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汉东检察院接到了一份，来自最高检的函件。
函件的内容很简单：要求对光明区区长孙连城的举报材料，进行重新核查。
这份函件没有通过正常的渠道下达，而是直接送到了季昌明的办公桌上。
季昌明看着这份函件，眉头皱得很深。
他在这里面干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份函件一看就不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措辞太强硬，程序太反常，而且落款处的签字他从未见过。
但他不能拒绝。
最高检的函件，不管合不合程序，他都不能拒绝。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
半小时后，张树立坐在季昌明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份函件，表情复杂。
“季检，这个孙连城……我知道。丁义珍就是他举报的。”
“我知道。”
季昌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但上面的意思，是要查他。”
“查什么？”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有人举报他在近三个月内，通过亲属账户，购买了价值三千多万的房产和基金。”
张树立沉默了一会儿。
“季检，这个举报……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上面让我们查，我们就得查。”
张树立点了点头，站起来。
“好，我去找他谈话。”
……
当天下午，张树立的秘书打电话给孙连城，让对方亲自来一趟。
孙连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光明区老旧小区改造的文件。他放下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侯亮平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
“好的，我马上到。”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他所有的资产证明、缴税凭证、银行流水。
这些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因为他心虚，而是因为他知道，迟早会有人来查。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小周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孙区长，您又要出去？”
“嗯，有些事情要出去下。”
小周的脸色变了一下。
“孙区长……”
“没事。”孙连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谈话，别紧张。”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底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他的面容倒映在不锈钢门板上，目光沉稳如磐石。
……
张树立的办公室在市大楼的五楼，比孙连城的办公室大一些，但布置得很简朴。
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组沙发，书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文件和书籍。
张树立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像一个典型的纪检……
严肃、认真、不苟言笑。
“孙连城同志，坐。”
孙连城坐下，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张树立看了一眼文件袋，没有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知道。”
孙连城的声音平静：“有人举报我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张树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孙连城的态度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
一般人被他们找谈话，就算心里没鬼，也会有一些紧张。
但孙连城坐在那里，像是在参加一个例行的会议。
“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孙连城看着他：“我的资产都是合法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谁来查，我都不怕。”
张树立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孙连城面前。
“这是举报材料。你看看。”
孙连城拿起来，翻了两页，然后放下了。
“张书记，这份材料上的内容，大部分是真实的……我确实通过表妹孙婷的账户购买了三处房产和四支基金，总价值三千五百万。”
张树立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三千五百万。孙连城同志，你一个区长，合法收入能有三千万？”
孙连城没有回答，而是打开桌上的文件袋，将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这是我母亲生前经商积累的财产证明。她在世的时候做了一些生意，留下了一笔遗产，总额两千万。这是公证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