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第二沓材料。
“这是我个人的工资收入和理财收益的明细表。我工作二十年，总工资收入加上理财收益，合计一千五百万。这是银行流水，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他拿出第三沓材料。
“这是三处房产的全部购买合同和缴税凭证。每一笔资金都有合法的来源。至于举报材料里说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张书记，一千五百万的资产，对于一个工作了二十年的正处级干部来说，很多吗？”
张树立没有说话。
孙连城继续说：“你知道京州市区一套普通的三居室要多少钱吗？五百万。我一个正处级干部，工作二十年，连三套房都买不起，你才觉得正常？”
张树立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每一份文件都清清楚楚，每一笔资金都有合法的来源。
孙连城的母亲确实留下了一笔不小的遗产，孙连城本人的工资收入和理财收益也都有据可查。
查不下去了。
张树立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看着孙连城。
“孙连城同志，你的材料我看过了。从表面上看，你的资产来源是合法的。但有些细节，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没问题。张书记想查什么，随时来找我。”
张树立点了点头，站起来，伸出手。
“孙连城同志，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孙连城握住他的手。
“张书记，这是我的义务。”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树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连城，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孙连城停下来，转过身。
“什么事？”
“有人在上面运作，要搞你。这份举报材料，不是通过正常渠道来的。”
孙连城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是侯亮平。”
张树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
孙连城推门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侯亮平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钟小艾打来的。
“亮平，那边查了孙连城的资产，全部合法。”
侯亮平的心沉了一下。
“全部合法？三千万的资产，全部合法？”
“他母亲留下了一笔遗产，两千万。他本人的工资和理财收益，一千五百万。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侯亮平沉默了。
钟小艾的声音变得更加冷硬。
“亮平，这次的事，你做得不够聪明。没有手续就去查孙连城这种人，被人报警抓了，这是你的失误。现在查了他的资产，又没有问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白白挨了一巴掌，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侯亮平的手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算了？”钟小艾冷笑了一声，“我钟家的人，什么时候被人打了不还手？”
她顿了顿。
“你先查赵德汉的案子。那个案子办好了，比什么都强。至于孙连城……不急。来日方长。”
挂了电话，侯亮平坐在床上，目光阴沉。
孙连城……
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
……
同一时间，孙连城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孙区长，现在的关你过了。但李达康那边，还在盯着你。他跟安迪的事，你要小心。”
孙连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发消息的人是谁？
高小琴？
还是赵东来？
还是……张树立？
他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温的，刚好。
窗外，京州的夜空很黑，但他知道，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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