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集团的年度答谢酒会，在京州市最豪华的山水庄园举办。
酒会的请柬是烫金的，上面印着山水集团的logo和高小琴的签名。
孙连城收到请柬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山水庄园是赵瑞龙的地盘，祁同伟也会在场，他去那里，等于把自己送进了敌人的大本营。
但他还是决定去。
不是因为高小琴的邀请，而是因为他想亲眼看看。
山水庄园里到底藏着什么。
酒会当晚，山水庄园灯火通明。
主楼前停满了豪车。
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最便宜的车也得五六十万。
孙连城的黑色帕萨特，停在这些车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向主楼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笑容甜美。
“先生，请出示请柬。”
孙连城将请柬递过去。旗袍女子看了一眼，恭敬地双手递还。
“孙区长，这边请。高总在二楼等您。”
孙连城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大厅。
大厅的装修极尽奢华。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红木家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混合着红酒和雪茄的味道。
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孙连城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京州市城建局的副局长、光明区工商银行的行长、几个本地知名的地产商。
这些人看到他，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点头示意，有的假装没看见，还有的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孙连城没有理会任何人，跟着旗袍女子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装修比一楼更加考究。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旗袍女子轻轻敲了敲门。
“高总，孙区长到了。”
“请进。”
门从里面打开，高小琴站在门后。
今晚的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晚礼服，V领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精致的耳垂和一对钻石耳环。
“孙区长，你来了。”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高总亲自邀请，我怎么能不来？”
高小琴笑了笑，侧身让他进去。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祁同伟。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穿着一件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孙连城，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淡。
“孙区长，久仰。”
“祁厅长，久仰。”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力度都不大，很快就松开了。
高小琴站在两个人中间，笑容依然得体。
“孙区长，祁厅长是我的老朋友了。今天这个酒会，来的都是京州商界和政界的朋友。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也好互相照应。”
孙连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祁同伟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孙区长，丁义珍的案子，你立了大功。沙书记在省委会议上点名表扬了你，我们都听说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恭维，但孙连城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试探。
“祁厅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祁同伟的嘴角微微翘起：“实名举报自己的顶头上司，这在汉东省还是头一回。孙区长，你就不怕得罪人？”
“怕。”孙连城的目光平静，“但如果因为怕就不做，那我就不配坐这个位置。”
祁同伟的笑容僵了一瞬。
高小琴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今天是酒会，不谈工作。孙区长，来，我敬你一杯。”
她倒了一杯红酒，递到孙连城面前。
孙连城接过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高总客气了。”
酒会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不断有人上来跟孙连城打招呼。
有些是真心想结交，有些是出于好奇，还有些是来看热闹的。
孙连城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既不显得热情也不显得冷漠。
九点半，酒会接近尾声。
宾客们陆续离开，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
孙连城也准备走了。
他刚走到楼梯口，高小琴从身后追了上来。
“孙区长，等一下。”
孙连城停下来，转过身。
高小琴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而凝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