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国际会议中心，三楼宴会厅。
招商会的规模比孙连城预想的要大。
三十多家企业的代表坐了满满一厅，前排是晟煊集团、山水集团这样的行业巨头，后排是各种中小企业的代表。
孙连城坐在主席台上，面前摆着光明区产业园项目的沙盘模型。
他的发言稿早就准备好了，但他没有照着念。
“各位企业家朋友，欢迎来到光明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光明区产业园项目，是京州市的重点项目，也是光明区未来十年的产业引擎。
我们需要的，不是只会盖房子的开发商，而是有实力、有技术、有情怀的合作伙伴。”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这次招标，我们会严格把关。谁的实力强，谁的条件好，谁就来。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山水集团的代表脸色不太好看。晟煊集团的安迪坐在前排，嘴角微微翘起。
招商会结束后，孙连城走下主席台，准备离开。
“孙区长。”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孙连城转过身，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露出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众诚集团”的logo。
“你好，我是众诚集团江南分公司总经理，苏明玉。”
她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苏总，你好。”孙连城伸出手。
苏明玉握了一下他的手，力度不大，但很坚定。
“孙区长，刚才听了您的发言，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请说。”
苏明玉翻开手里的文件，指着其中一页。
“产业园项目的规划方案，我看过了。整体思路很好，但在商业逻辑上，有几个漏洞。”
孙连城挑了挑眉。
“什么漏洞？”
“第一，产业园的定位是‘科技创新’，但配套的产业政策，跟其他城市的科创园没有本质区别。没有差异化，就很难吸引到真正优质的企业。”
她翻到第二页。
“第二，交通配套的问题。产业园在京州的东边，离市中心有二十公里。如果没有足够便利的公共交通，员工通勤会是一个大问题。
规划方案里提到了‘未来将修建地铁’，但‘未来’是多久？三年？五年？十年？”
她翻到第三页。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产业园的盈利模式不清晰。政府投入了多少？企业的回报周期是多久？这些都没有明确的数据支撑。”
她合上文件，看着孙连城。
“孙区长，我说完了。”
孙连城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苏总，你是第一个看完规划方案之后，能提出这么具体问题的人。”
苏明玉的嘴角微微翘起。
“孙区长，我是做实业的人。做实业的人，最讨厌的就是空话。”
“我也是。”
孙连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苏总，改天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聊聊这些‘漏洞’。”
苏明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包里。
“好。我等孙区长的电话。”
她转身走了，步伐利落，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连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苏明玉……
这个女人，比安迪更直接，比高小琴更坦率。
她的专业能力很强，而且不拐弯抹角。
有意思。
他转身向会场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安迪从侧面走了过来。
“孙区长，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孙连城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众诚集团的苏明玉。她对产业园项目有些看法。”
“什么看法？”
“她觉得我们的规划有漏洞。”
安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漏洞？”
“回头我发给你。”孙连城看了看表，“安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孙区长，注意休息。你最近瘦了。”
孙连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安总关心。”
他走出会议中心，坐进车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送者：苏明玉。
“孙区长，明天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
孙连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女人，行动力很强。
他回复了一个字：
“好。”
……
第二天晚上，京州市区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菜馆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起眼，但里面别有洞天。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桌子，灯光很暗，气氛很好。
苏明玉已经坐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便装……
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看起来比白天年轻了好几岁。
“孙区长，随便坐。”
孙连城坐下，苏明玉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朋友，菜做得很好，而且安静。谈事情最合适。”
“苏总有心了。”
“别叫我苏总，”苏明玉摆了摆手，“叫我明玉就行。叫苏总太生分。”
孙连城笑了笑。
“好，明玉。你也别叫我孙区长了，叫我连城。”
“连城。”苏明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
服务员端上了菜……
清蒸鲈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一碗酸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