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不多,但每道菜都做得很精致。
苏明玉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这个味道。我每次来京州,都要来这里吃一顿。”
“你经常来京州?”
“每个月至少一次。众诚集团在京州有几个项目,我需要亲自盯着。”
“众诚集团的主营业务是什么?”
“机械制造。我们做数控机床、工业机器人,还有一些高精度的零部件。”
苏明玉放下筷子,看着孙连城,“孙区长……连城,你们那个产业园项目,如果定位是‘科技创新’,那众诚集团应该是最合适的投资方之一。”
孙连城看着她。
“明玉,你请我吃饭,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规划方案的漏洞吧?”
苏明玉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被看穿的心虚。
“你说得对。我想参与产业园项目。众诚集团在智能制造领域有技术积累,有专利储备,有市场渠道。我们不是来圈地的,是真的想做点事。”
孙连城沉默了一会儿。
“明玉,产业园项目的招标,是公开的。众诚集团符合条件,可以来投标。但我不能给你任何特殊待遇。”
“我知道。”
苏明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想要的不是特殊待遇,而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山水集团在省里有关系,晟煊集团跟你的关系也不错……我担心众诚集团会被边缘化。”
孙连城看着她,目光认真。
“明玉,我向你保证……在光明区,所有的企业都是平等的。谁的实力强,谁就来。不管你背后有没有人。”
苏明玉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跟我在京州见过的其他官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说话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哪句是真的。但你说话的时候……”她顿了顿,“我能感觉到,你说的是真心话。”
孙连城笑了。
“明玉,你这是在夸我?”
“算是吧。”苏明玉也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难得的轻松。
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产业园项目聊到光明区的规划,从众诚集团的发展聊到京州的城市建设。
苏明玉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孙连城觉得跟她聊天很舒服。
“连城,”苏明玉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你跟晟煊集团的安迪,是什么关系?”
孙连城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安迪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苏明玉的目光很直接,“她喜欢你。”
孙连城沉默了一下。
“安迪总是我的合作伙伴。至于她喜不喜欢我……那是她的事。”
苏明玉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很多人都这么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
晚餐结束后,苏明玉送孙连城到停车场。
“连城,今天跟你聊天很愉快。”
“我也是。”
“下次来京州,我还请你吃饭。”
“好。”
苏明玉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手心很暖。
“保重。”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一辆白色的奥迪A4,停在不远处。
孙连城看着她的车驶出停车场,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翘起。
苏明玉……
这个女人,跟安迪完全不同。
安迪像一杯红酒,需要慢慢品味。
苏明玉像一杯清茶,入口清淡,但回味悠长。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安迪。
“孙区长,听说你今晚跟众诚集团的苏明玉吃饭了?”
孙连城愣了一下。
消息传得这么快?
“是的。谈了一些产业园的事。”
“哦。”安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谈得怎么样?”
“还不错。苏明玉对产业园项目有一些很好的建议。”
“是吗?那改天我也听听。”
孙连城听出了安迪语气里的一丝不悦。
“安总,你打电话来,不会只是为了问我跟谁吃饭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当然不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省建设厅关于产业园项目招标的指导文件,今天下来了。内容是……公开招标,公平竞争,禁止设置排他性条款。”
孙连城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赵瑞龙在省里的活动,失败了。文件的内容,对他完全没有帮助。”
孙连城沉默了两秒。
“安总,谢谢你告诉我。”
“不用谢。孙区长……”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早点休息。”
“你也是。”
电话挂了。
孙连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瑞龙在省里的活动失败了……
这意味着,他在京州大酒店录下的那份证据,暂时不需要用了。
但他知道,赵瑞龙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人,像一条毒蛇,你踩了他的尾巴,他不会跑,只会找机会咬你一口。
他发动引擎,帕萨特驶出停车场,汇入了京州的夜色中。
后视镜里,私房菜馆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但他知道,苏明玉的出现,只是开始。
更多的新角色,更多的变数,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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