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老城区改造项目评标会在光明区政府大会议室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评标委员会的七名成员、三家投标企业的代表、京州市住建局的观察员、以及十几家媒体的记者。
孙连城坐在主席台上,面前的桌上放着评标结果封存袋。
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评标委员会组长宣读评标过程:七名评委独立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取平均分。全程录像录音,确保公平公正。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组长站起来,宣布:“晟煊集团,综合评分94.2分,排名第一。
众诚集团,综合评分89.7分,排名第二。
强盛集团,综合评分85.1分,排名第三。”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晟煊集团的安迪不在现场,但她的助理站起来,向评标委员会鞠了一躬。
众诚集团的苏明玉坐在后排,嘴角微微翘起。
高启兰坐在强盛集团的位置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失望。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了起来。
“我反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转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孙连城认出他了。山水集团京州分公司的总经理,马国明。
“马总,你有什么意见?”孙连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马国明走到台前,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拍在桌上。
“孙区长,我质疑评标过程的公正性!”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晟煊集团凭什么拿第一?他们的方案真的比强盛集团好吗?还是因为,某些人跟晟煊集团的安迪有特殊关系?”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孙连城看着马国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马总,你说我跟安迪有特殊关系。有证据吗?”
马国明冷笑了一声:“还需要证据?有人看到你们在餐厅吃饭,在停车场亲密接触。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吧?”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孙连城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台前,面对所有人。
“马总,你说的‘有人看到’,是哪个人?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餐厅?哪个停车场?什么时间?”
马国明的脸色变了。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你没有证据。”孙连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没有证据,就在公开场合诽谤一个正处级干部。马总,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马国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没有诽谤……”
“你刚才说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孙连城转过头,看着摄像机,“而且,被录下来了。”
马国明的嘴唇开始发抖。
孙连城没有再看他。
他走到投影仪前,把一个U盘插进去。
大屏幕上出现了画面,评标现场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七名评委坐在独立的隔间里,每人面前有一台电脑,正在独立打分。
画面上有时间戳,全程没有中断。
“这是评标全过程的监控录像。”孙连城的声音很平静:
“七名评委,来自不同的单位。省建设厅、京州市住建局、光明区招标办、京州建筑大学、京州设计院。他们互不认识,独立打分。每一个人的打分结果,都有据可查。”
他按下暂停键,屏幕上出现了七名评委的评分表。
“晟煊集团,七个评委打了95、94、96、93、95、94、93。去掉一个最高分96,去掉一个最低分93,平均分94.2。
众诚集团:89.7。强盛集团:85.1。”
他转过身,看着马国明。
“马总,你要是觉得评标过程有问题,可以拿出证据。拿不出来,就是诬陷。”
马国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
“还有,”孙连城的声音变得冷硬,“你说我跟安迪有特殊关系。我告诉你,我跟安迪的关系,是光明区政府与合法投资企业的关系。
如果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请他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我保留追究他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在京州,在光明区,我说了算。规矩就是规矩。谁想破坏规矩,谁就要付出代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马国明站在原地,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抓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孙连城站在台上,表情平静,目光如炬。
……
评标会结束后,孙连城走下主席台,准备离开。
“孙区长!”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孙连城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阔腿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
她的五官很清秀,弯弯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嘴唇薄薄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一种职业记者特有的敏锐。
“你好,我是京州电视台的记者,孟钰。”她伸出手:“能采访您几句吗?”
孙连城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指尖修长。
“孟记者,你想问什么?”
孟钰打开录音笔,目光直视他。
“孙区长,刚才山水集团的马总质疑您与晟煊集团安迪的关系。您怎么看?”
孙连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孟记者,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