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医院走廊为手术费用担心哭泣,失去宝贝痛心疾首,冷风吹一路回去以外,术后无法进食也是难题,失去老三的余震,时隔多年,依旧没有散去!
术后,晚饭我没心情吃上,活干了一堆,从厨房下来,我们又马上收拾东西,跑长途去工作!
长途的车,四巅五簸,我不胜难受的!
只是那时,自己没有能力,任凭别人牵着鼻子,拿着孩子这一个软肋,捧着家和万事兴的幌子,同样,别人说往西,我就往西,往东就往东,我从不会对不合理说不!
事后想来,也不是我没思想无主见,而实在是,我不想在失去老三,失去孩子后,依然雷打不动的呆在冷眼相看,冰冷的世界!
所以,我才接受颠簸的走与离开!
那个在天上选择我,而又很倒霉的孩子很可怜,而人间的我,又何尝不是?
怜爱再多,也不是爱,也罢,就此算了!也就此放过!
失去老三的状态,在电话亭给康年姐姐打电话时,我就差点儿晕将过去!
可是,工作多年,我的口袋只有两三块钱!手机停机,还好公用电话亭电话收费每分钟一毛钱!而我的委屈始终说不出口,也就和康年姐姐两语三言!
我一直有那种感觉!
以前,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没有车,没有房,也没有钱,后来,有了车,有了房,依然觉得没有钱,依然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
有孩子算不算有呢?
可能算吧!
可能,然后自己不能再跟自己过不去,因而无可奈何的把自己归划成精神富足!
如此想来,我以前多么的富有!
我拥有老三,又失去老三!
康年姐姐说:“手术是大事,怎么能这个样子呢?一个人,只有身体健康了才能拥有一切,你敢不敢赌,如果你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以后第一个遭嫌弃的,还是你的丈夫与公公婆婆!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听他们讲听他们说?那么多件事情合下来,他们不一定把你放眼里心上,你又是何苦呢?”
我说:“可是我不能没有工作呀!”
“工作没了再找,你自己的健康没了?山长水远的,我,平年,爸爸妈妈,我们找谁去!你身体不好,将来谁在乎你,准遭嫌弃!”
结果还真的,给康年一语成谶!
我拥有老三,又失去老三!
我跟母亲说时,隐忍,黯然:“搞错了,医院看错诊错,没有孩子,只是普通的感冒!”
对不起医院,这次也让你背黑锅了!
母亲说:“那就好,没事就好,死姑娘与坏孩子,你真的不让人省心!没事就好,安心上班,好好赚钱!”
你看,所有的人和事,都有理有据,有迹可循!
就连老古董的母亲也知道,工作和钱的重要!
只是我一直蒙在鼓里,不清楚明白工作和钱的重要,以至于,我一直以家和万事兴,不工作,不要钱,当了人人唾弃又人人需要的家庭主妇许多年!
也是许多年后我才明白,工作的重要!
一个人即使什么也没有,但她只要还有工作,这个人的一生,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生活呢?也不会万分糟糕!只是我悟得太少,懂得太迟!
我拥有老三又失去老三,别人讲起道来,也不过:“她错失一个孩子!”
而我,皮脱了一层又一层,骨裂了一道又一道!
每当我头昏,呕吐,乏力,我必定记起这个我未曾谋面的孩子,他一直惩罚于我,然后痛我体肤,损我心神,理智,思想,爱和感受!
许多年,夜深人静,我依然有这种痛的感觉,我和房子,然后老三和我在一起,止也不住!
多年以后,我曾许多次开玩笑地跟言澄苦口婆心的说:“澄澄,亲爱的宝贝,你要感谢你的爷爷奶奶,如果不是他们,我和你爸爸,我们俩个人养不活你,你要感谢你的奶奶,是她的坚持与肯定,接纳并且欢迎,你才有幸,来到这个世界,阳光灿烂的生活于这天大地大,而又福兮难测,疮痍的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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