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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茶楼说书人背不出自己改过的词(1 / 2)

那急奔到封线外的人,还是没能进祠堂。

沈铁衣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她手里拎着一只木匣。匣角裂了,像被人狠踹过。样式很普通,就是茶楼里装散票记账那种。外头落着灰,锁却新得刺眼。

她把木匣往案上一放。

“不是来灭口的。”她说,“是抢着来认错的。”

宁守砚挑了下眉。

“认得够快。”

“快得像背过词。”沈铁衣冷笑,“外头那人是听潮茶楼的跑堂。说掌柜病得起不来,让他送匣子来。里头是近三个月说书场次和留影分账的散票。人已经扣了。”

顾玄只看了一眼,没动手。

“交给裴观澜。”

一句话,事情就分了线。

祠堂继续封押。

账匣连夜送州府。

第二天午后,听潮茶楼门口贴着封条。门板关死。街口却比前几天更热闹。看不见里头,人就更爱猜。猜来猜去,越传越像戏。

后院审录厅里,却安静得发冷。

只有翻纸声。

两排说书人坐得端端正正。平时在台上,一个赛一个能说。这会儿全蔫了。左边是刻录师,袖口还沾着留影晶粉。右边是剪修匠,脸色比纸还白。

裴观澜坐在主位,指间慢慢捻着墨玉轮。

叶停灯坐在他侧后。案上摊开七卷坊市最卖座的留影卷,还有十几册誊录好的词稿。她低着头,一页一页画线。

厅里没人吼。

可比吼还难受。

裴观澜先看向最前头的说书人。

“姓什么。”

“周……周满口。”

“名字挺合行当。”裴观澜语气很淡,“别紧张。把你在听潮茶楼最常说的那段退婚桥段,复一遍。从苏家演武场那句‘你也配提旧约’开始。”

周满口嘴唇发干。

“官爷,咱们这行临场顺嘴,词儿不定——”

“那就顺嘴说。”

周满口只能开口。

起初还发飘。说到一半,反倒顺了。他这张嘴,毕竟吃了太多年饭。

“只见场中风声一紧,满座皆寂。那少年立于阶前,拳心都攥出了血,却仍抬眼问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苏家今日如此,来日可别后悔。”

最后一句,他习惯性压了声,尾音拖了半拍。

厅里没人接。

叶停灯笔尖轻轻划过纸面。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有人说自己擅长煽情。有人说自己偏爱悲气。有人一上来就喊冤,说平时根本不是这个路子。

裴观澜只回一个字。

“说。”

说到第五个时,厅里那点侥幸已经没了。

他们都说自己是现编。

可编出来的东西,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的“满座皆寂”。一样的“拳心见血”。一样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停一下,像故意给台下腾地方,好让人先替那个少年委屈。

一群靠嘴吃饭的人,连自己改过的词都背不出花样。

裴观澜这才笑了下。

一点点。没温度。

“诸位口口声声,说民间自发,百家争鸣。我听了半天,只听出一份底稿,加几位先生各自添的水词。”

周满口脸一下白了。

“官爷,套词在行里很正常——”

“套词正常。”裴观澜打断他,“套到连吸气的地方都一样,就不正常了。”

他把一张誊录纸推到前头。

上面列了七处重复点。句式,停顿,情绪起伏,尾音落点。标得清清楚楚。

“谁先教你们,讲到‘旧约’时略快,讲到‘满座皆寂’时放慢,讲到‘少年抬眼’时停一息,等台下先替他委屈起来,再落那句河东河西?”

没人应。

后排一个年纪大的说书人咬牙道:“都是自己摸出来的门道。”

“那真巧。”叶停灯终于抬头。

她翻开一本词稿,指尖点在页角。

“周满口第三页,‘少年抬眼’旁边画了圈。陶四海那份第六页,也有。一个写‘停半’,一个写‘半停’。抄的时候还知道换个词。”

厅里有人肩膀抖了下。

不知是吓的,还是差点笑出来。

裴观澜没再逼说书人,转头看向刻录师和剪修匠。

“说书是声。留影是形。真要把一件事坐实,不是谁喊得响,是谁先让人看见。”

叶停灯解开第一卷留影封扣。

灵光一闪。

半空立起演武场那天的画面。

第一卷放完,第二卷接上。

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

同一件事。不同角度。不同卖家。印记也不同。

可最该炸开的情绪点,全在同一个地方炸了。

裴观澜问:“看出来了么。”

一个剪修匠硬着头皮开口:“官爷,留影角度不同,剪法自然趋同。观众爱看什么,我们就留什么。”

“像句生意经。”叶停灯把第六卷定在某一帧,“那这个呢。”

画面停住。

虞秋尺站在场中,嘴角有个极轻的弧度。

很淡。

不是苦笑,也不是强撑。

更像冷了一下。

叶停灯又切出另一卷同一时段画面。

没了。

第三卷,也没了。

七版一连放完。只有最原始那卷,留住了这一瞬。其余六版,都在这一息上做了细得几乎看不出的删切。

普通人看不出来。

只会觉得画面更顺,更像真的。

裴观澜轻声说:“你们不是往里添假。你们是在往外删真。”

这句话一落,右侧最末那个中年剪修匠,脸色一下变了。

他叫郑三裁。刚进来时就一直低着头,像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现在听到这句,手指突然发抖,指节发白,像在案沿上抠出一道印。

叶停灯继续拆。

“虞秋尺退后半步前,先朝苏家长辈那边看了一眼。不是求助,是试探。第四版删了。第五版挪了时序。第七版连旁边两人的站位都缩掉了,让他看起来像被整个场子孤立。”

“你们很聪明。知道添假容易露馅。所以只做减法。删掉他的冷笑。删掉他的试探。删掉他根本不慌的停顿。最后留下一个最适合同情的版本。”

她抬眼。

“不是让人看见发生了什么。是让人看见你们想让他像什么。”

郑三裁嘴唇抖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晚。

后仓里灯芯很细。那个戴斗笠的人把原卷放到他面前,只说一句,修顺点。别修得太过。别让人看出手。

他当时还笑,说这算什么难活。

删半息而已。谁会在意。

后来第一批卷卖疯了。茶楼里满堂喝彩。街上都在替虞秋尺骂苏家。有人拍着他的肩夸,说他这手剪得真毒,最会留眼泪。

那一晚,他还多喝了两杯。

如今七卷悬在半空。那一刀一刀剪掉的细节,全被翻了回来。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是修顺。他是把一个人修成了众人想看的样子。

他想说只是混口饭。

可这句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怎么都吐不出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钱拿得太顺了。

裴观澜看向他。

“你想起来了?”

郑三裁猛地一颤,额头的汗直往下掉。

“我……我只接活。”

“继续。”

“我真不知道他是谁。”郑三裁声音发飘,“他给钱很大方。说不求编假的,只求修得更顺。顺到让人看着不别扭,觉得事情本来就该这么走。”

裴观澜眸色微动。

“他给过什么。”

郑三裁闭了闭眼,像终于撑不住了。

“给过词本。还给过……情绪节奏表。”

这几个字出来,厅里彻底静了。

叶停灯已经把木匣打开。

散票下头,果然压着几册薄册子。翻得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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