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刺眼的灯泡晃得人发晕。
冷，刺骨的冷，从石板地面顺着长条板凳爬上来，冻得人骨头缝都发僵。但更冷的是这气氛——我被按在四合院当间儿，四周黑压压站满了人，一张张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兴奋，像在看什么难得的西洋景。
批斗大会？
我心里先是一愣，随即潮水般的记忆涌上来——二十一世纪的我，何雨柱，顶级餐厅主厨，车祸身亡。而现在，我成了另一个何雨柱，绰号“傻柱”，轧钢厂食堂厨子，正被摁在全院大会上接受批判。
好家伙，穿越就穿越，一睁眼就是地狱开局？这难度是不是调得太高了点？
“傻柱！你认不认错！”
前方八仙桌后，易中海板着脸厉喝，手里端着“劳动模范”搪瓷缸，一副道德楷模的派头。左边刘海中腆着肚子背着手，官威十足；右边阎埠贵推着断腿眼镜，小眼睛滴溜溜转。
啧，三位大爷齐聚，这阵容齐活儿了。我心里冷笑，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审判什么反革命呢。
“我认什么错？”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嘶哑，是原主那种又倔又憋屈的调子。
“还敢嘴硬！”许大茂第一个跳出来，油头梳得能滑倒苍蝇，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喷，“上周三食堂打红烧肉，你给我抖勺！给秦淮茹就满勺！大家评评理，这是不是以权谋私？是不是生活作风有问题？”
人群一阵骚动，看向我的眼神更鄙夷了。得，经典罪名之一，“抖勺”，外加“作风问题”捆绑销售。这许大茂，不愧是四合院第一搅屎棍，扣帽子专业八级。
“我没有！”我听到自己（原主）在辩解，“那天肉少，秦淮茹是替贾东旭打的，东旭是一级工，该多打点……”
“听听！他自己都承认了！”贾张氏猛地从人群里窜出来，拍着大腿就开始嚎，“他就是看我们家淮茹长得俊，动了歪心思！拿公家的东西讨好女人，你这是腐化！是犯罪！”
好家伙，直接从“抖勺”升级到“腐化犯罪”，这逻辑跳跃得，刘翔都追不上。我冷眼看着这老泼妇表演，心里盘算着。
秦淮茹适时地低头抹眼泪，声音哽咽：“妈，你别说了，柱子哥是好心……”她越是这样，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就越不对劲。高，茶艺精湛，以退为进，这秦淮茹要是生在现代，绝对是PUA高手。
“还有！”刘海中一拍桌子，茶缸盖都跳起来了，“何雨柱！你目无尊长，顶撞领导！昨天在食堂，你是不是对主任的安排有意见？”
“那白菜都烂心了，根本不能吃！”原主的记忆让我脱口而出。
“烂心？我看是你心烂了！”刘海中冷笑，“领导的决定，有你说话的份？你这是对组织不满！”
帽子一顶比一顶大，从“作风问题”到“对组织不满”，再下去是不是该“反革命”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会，就是冲着我来的，不把我彻底搞臭搞服，他们不会罢休。
“他还偷拿食堂剩菜！”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对！经常看他饭盒鼓鼓的回家！”
“占公家便宜！”
指责声此起彼伏，像一群饿狼在分食猎物。易中海痛心疾首地看着我：“柱子啊，我一直觉得你本质是好的，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帮你改正错误！你自己说，这些错，你认不认？”
寒风吹过院子，刮得人脸生疼。
我坐在冰冷的板凳上，看着这一张张脸——易中海的虚伪，刘海中的官迷，阎埠贵的算计，许大茂的阴损，贾张氏的贪婪，秦淮茹的“柔弱”……好一出四合院众生相，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两世记忆在这一刻彻底融合，怒火、憋屈、不甘，还有一股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的冷眼旁观和算计，在我胸中翻腾。
认错？认个屁！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了原主那种又急又气的憋屈，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这变化让离我最近的许大茂愣了一下。
“让我说？”我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行，那我就说几句。”
我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随意，却让周围的气氛莫名一紧。
“第一，抖勺。”我看着许大茂，“你说上周三，红烧肉，我抖你勺，给秦淮茹满勺？”
“没错！”许大茂梗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