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白夜坦然，“所以我用了取巧的方法——我把魔法阵的‘正念收集’功能，接入了全球网络。通过你直播间的‘弹幕情绪’，来收集人类的希望、勇气、善意……这些正面情感，作为召唤的燃料。”
我愣住了。
“你接入了……我的直播间？”
“是的。”白夜点头，“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球有超过二十亿人看过你的巨人化直播。其中产生的正面情绪能量，足够召唤出至少十个‘大天使级’的守护神。但我只要一个就够了，剩下的能量，可以固化魔法阵，让它成为一个永久性的‘净化结界’，覆盖整座江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提前在代码层面做了处理，不会泄露任何个人隐私，也不会干扰直播信号。只是被动收集情绪波动产生的‘灵子’。”
我沉默了。
这计划……太大胆了。
但也太有诱惑力了。
一个永久性的净化结界，覆盖整座城，能驱散魔兽，净化魔力污染，甚至可能治愈被魔化的人……
“成功率多少？”我问。
“百分之四十。”白夜说，“如果失败，魔法阵会崩溃，聚集的能量会一次性释放，相当于……百万吨当量的灵能爆炸。江城会被从地图上抹去。”
“……”
“但我有把握。”白夜看着我，“因为你在。陈默先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正面情绪源’。只要你站在魔法阵中心，作为‘阵眼’，成功率能提高到百分之八十。”
“我？”
“对。”白夜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相信人类能赢，你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希望，你相信哪怕在最黑暗的时候，也要给所有人看到光——这种信念，是召唤守护神最好的催化剂。”
“我需要你，站在这里，和我一起完成这个术式。”
“然后，向全世界证明——”
“魔法，也能成为人类的武器。”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
我听到耳机里，李肃急促的呼吸声。
“陈默，别信他！这太冒险了！万一失败，整座城就没了！”
“但万一成功……”女娲的声音插进来，“江城将成为人类第一座‘魔法要塞’，能抵御大部分魔兽攻击。这个价值，值得赌。”
“值得个屁！那是八百万人的命！”
“但如果魔兽下次攻城，没有这个结界，可能会死更多人。”
“……”
他们在争吵。
而我，看着白夜的手。
三秒后，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加入。”
“陈默！”李肃在耳机里吼。
“相信我。”我看着白夜，“也相信人类。”
白夜笑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孩子。
“那我们开始吧。”
他拉着我走进魔法阵中心，让我站在一个用银粉绘制的五芒星里。
“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光’。”白夜说，“想象最温暖的光，最纯粹的光，能驱散一切黑暗的光。”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光。
是人。
是那些在直播弹幕里，哭着说“我要活下去”的人。
是那些在秘境里，用命去换宝物的寻宝者。
是那些在城墙上，用血肉之躯挡住魔兽的士兵。
是那些在医院里，用最后一点钱给孩子买营养膏的父母。
是那些……在绝望中，依然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人。
他们的脸，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眼泪，他们的笑。
汇聚在一起。
那就是光。
人类的光。
“感觉到了……”白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好强的正念……比我想象的还强……”
“因为人类，本来就很强。”我低声说。
“那么，开始最后的步骤——”
白夜开始吟唱咒文。
那是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言，音节优美，节奏庄严，像圣歌，又像史诗。
随着他的吟唱，地面的魔法阵开始发光。
银白色的光芒，顺着符文流淌，点亮每一个符号，每一个线条。
天空中的大型魔法阵，同步亮起。
两个魔法阵，一上一下，开始共鸣。
整个幽影密林的魔力，开始朝这里汇聚。
空气中的淡蓝色光点，变成了金色的光雨，从天空洒落。
树木的“眼睛”缓缓闭上，像是被安抚了。
地面的黏液蒸发，露出干净的泥土。
而我站在魔法阵中心，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中，被“拉”出来。
“来了……”白夜的声音充满激动，“守护神……要降临了！”
他的吟唱达到高潮。
魔法阵的光芒，亮到刺眼。
然后，在魔法阵正上方的空中，空间开始扭曲，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
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光组成的手。
接着是手臂，肩膀，身体，头，翅膀——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十米，通体由金色光芒构成的人形存在。它背后展开三对光翼，每一片羽毛都由跳动的符文组成。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金色的光环，但能感觉到，它在“注视”着我们。
不，不止注视。
它在“理解”。
“成功了……”白夜喃喃道，“六翼大天使级守护神……这已经超越原作设定了……”
但就在守护神完全降临的瞬间——
异变突生。
天空，裂开了。
不是魔法阵的那种裂开，是真正的，像玻璃被砸碎一样的，空间碎裂。
黑色的裂缝，从守护神降临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缝里，不是虚空。
是无数双眼睛。
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像在看蝼蚁一样的眼睛。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反应！等级……无法测量！”女娲的声音在耳机里尖叫。
“陈默！快离开那里！”李肃大吼。
但我动不了。
不是被束缚，是被“锁定”了。
那些眼睛，全部，集中在了我身上。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我大脑里响起。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但奇怪的是，我能理解：
“找到了。”
“编号C-137，‘知识泄露者’。”
“执行……回收程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光，从裂缝中射出，直冲我而来。
目标，是我的大脑。
但我面前的守护神，动了。
它张开光翼，挡在我面前。
黑色的光撞在光翼上，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像是金属在摩擦。
“滋啦——！！”
守护神的光翼，被腐蚀，被消融。
但它没退。
“白夜！”我喊道。
“我知道！”白夜咬牙，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出现残影，“它在攻击你！攻击‘知识’本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吼道，“但肯定和我的‘认知’能力有关！”
“那就用魔法对抗！”白夜双手合十，全身爆发出银白色的光芒，“陈默，用你脑子里的所有‘设定’！所有‘知识’！想象出一个能对抗它的存在！然后，我来具现！”
“什么？！”
“魔法是‘心想事成’！”白夜嘴角开始流血，但他笑容疯狂，“你的知识，就是最强的武器！想！快想！”
黑色的光在持续冲击，守护神的身体在快速淡化。
它撑不了多久了。
我必须想。
想一个能对抗“高维存在”的东西。
想一个能保护“知识”不被夺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