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没听懂，但他听懂了两个字——几何。几何他懂，但从来没想过能用在这种地方。
“你这些东西，从哪里学的？”
“书上。”
“又是书。”
“对。”
黄药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再问下去，他可能会被气死。
“林逸尘。”他忽然说。
“嗯？”
“你昨天说，我的弹指神通不怎么样。”
“我说的是‘看着也不怎么样’。”
“有区别吗？”
“有。‘看着不怎么样’是客气的说法。”
黄药师嘴角抽了一下。“那你觉得，我的弹指神通，到底怎么样？”
林逸尘想了想，认真地说：“很强。但可以更强。”
“怎么更强？”
“改发力方式。”
他捡起一颗石子，示范了一下。“黄岛主的发力，是指尖发力。力量集中在一点，爆发力强，但持续性差。如果改成指根发力，力量分布更均匀，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
黄药师试了一下。指根发力，石子飞出，打中七十步外的另一棵松树。比刚才远了二十步。他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半天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
“人体构造决定的。指尖肌肉少，力量有限。指根肌肉多，力量大。这不是武学，是生理学。”
黄药师沉默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想过，弹指神通还能用生理学来改良。
“林逸尘。”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收徒弟吗？”
林逸尘愣住了。“黄岛主想拜师？”
“不是拜师。是请教。”黄药师很认真地说，“你这些东西，我想学。”
林逸尘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收徒弟，但可以交流。黄岛主有什么想问的，随时来找我。”
黄药师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抱起瑶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逸尘。”
“嗯？”
“你跟蓉儿说的不一样。”
“她说什么？”
“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懒。”
林逸尘笑了。“她说得对。”
黄药师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懒人有懒福。我忙了一辈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懒人。”
他抱着瑶琴下山了。走了很远，琴声忽然响起来。这次不是《碧海潮生曲》，是一首林逸尘没听过的曲子。琴声悠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杀机，是释然。
林逸尘坐在石头上，听着琴声，看着云海。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香气。
小龙女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他身后。
“黄药师找你了？”
“嗯。”
“他说什么？”
“说想学我的弹指神通。”
小龙女愣了一下。“他拜你为师？”
“不是拜师。是交流。”
小龙女沉默了。东邪黄药师，心高气傲了一辈子，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今天，居然主动向一个年轻人请教。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整个武林都会震动。
“你很厉害。”她说。
“谢谢。”
“不是恭维。是实话。”
林逸尘转头看她。晨光照在她脸上，白衣如雪，清冷如霜。
“你今天没戴面纱。”
“不想戴。”
“为什么？”
小龙女没回答，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云海，谁都没说话。
远处，黄药师的琴声渐渐消失在山间。华山之巅，云雾散开，阳光洒下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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