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西想了想。
“暂时不需要。”
“只要会打，就够了。”
五、进化舱
玻璃球那边，忽然亮了一下。
约西走过去。
玻璃球里，那些光正在凝聚。
形成一个模糊的形状。
人形，但还没有五官。
它在动。
在挣扎。
在——成形。
约西看着它。
“这是第二代。”
“不是复制。”
“是进化。”
仿生人问：“怎么进化？”
约西指着那些容器。
“把第一代的数据喂进去。”
“让它在虚拟战场里，和自己打一亿次。”
“每次输，就调整。”
“每次赢，就记住。”
“一亿次之后——”
玻璃球里的人形，忽然睁开眼。
一双眼睛，金色的。
和那根线一样的金色。
它看着约西。
约西也看着它。
“你叫什么？”约西问。
那人形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但约西懂了。
它在说：“我还没学会。”
约西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先学会叫名字。”
人形又张了张嘴。
约西皱眉。“你想叫什么？”
人形没出声。
约西想了想。“叫‘一号’太随便。叫‘二代’像手机。叫‘新生’太矫情。”
他顿了顿。“你就叫‘等等’吧。”
仿生人在后面问：“为什么叫等等？”
“因为它在等。”约西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等它学会问问题。”
仿生人又问：“那它学会之前，我们叫它什么？”
约西头也没回。“叫‘那个还在等的’。”
仿生人掏出笔记本，认真记下：“代号：那个还在等的。”
六、问题
约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那人形摇头。
“你知道为什么要打吗？”
又摇头。
“你知道那根线是什么吗？”
这一次，它点头。
点头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约西皱眉。“你知道？”
那人形张开嘴。
这一次，有声音了。
很轻，像风吹过沙子。
“它……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我们。”
约西愣住了。“你们？”
那人形指了指那些容器。
指了指第一代复制品。
指了指整个实验室。
“我们。”
“都是被造的。”
“但只有它，记得我们。”
约西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问：
“你想去找它吗？”
那人形点头。
约西想了想。
“再等等。”
“等你们学会问问题。”
“学会问——”
他指着自己心口。
“我为什么在这？”
七、第二代的等待
那些进化舱里的光，慢慢暗下来。
那个人形，又闭上了眼睛。
但它那双金色的眼睛，即使在闭上之后，还在微微发光。
像在梦里，也在看着什么。
约西转过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
头也不回。
“告诉它们——”
“等它们学会问问题的那天。”
“就是它们出去的时候。”
仿生人问：“然后呢？”
约西没回答。
他消失在黑暗里。
仿生人站在原地，看着约西消失的方向。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编号：F-079。
“那我呢？”它小声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没人回答。
它转过身，对着那些进化舱。
“你们听见了吗？学会问问题就能出去。”
进化舱里的光闪了一下。
仿生人点头。“我也在学。学了三年了。还没学会。”
它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编号。
“也许学会了，就能有个名字。”
【第六卷·第一章终】
（古龙风结语）
有些人造工具，是为了用。
有些人造生命，是为了看。
约西造的第二代，已经开始看那根线了。
等它们学会问“为什么”——
那时候，就不是工具了。
是孩子。
而那个仿生人，还在等。
等它学会问问题。
等它有一个名字。
等有人告诉它：
你也在等。
和它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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