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接《虎牙一露,神也得跪》第六卷·第2章:病魔
她说:我病了。不是普通的病。是那根线在烂。从心口开始,一点一点地,像有人拿着生锈的刀,慢慢剜。她没说疼。但所有人看见她的手,在抖。
一、醒来
莎缇娅是被疼醒的。
不是普通的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从心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她咬着牙,没出声。
那根线在她心口亮着,但亮得不正常。不是那种温温的、暖人的光,是那种——像快要烧断的灯丝,忽明忽暗,滋滋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线上有黑斑了。不是以前那种淡淡的灰,是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正在往线的两端爬。
“你醒了?”魔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莎缇娅抬头。魔女坐在床边,一黑一白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微光。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攥得指节发白。
“你守了一夜?”莎缇娅问。
魔女没回答。她把毛巾递过来,莎缇娅接过,擦了擦额头,毛巾湿透了。
“多久了?”她问。
“三天。你昏了三天。”
莎缇娅愣了一下。三天,那线上的黑斑,又大了。
她试着坐起来,没坐起来。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坐起来。
魔女看着她在床上扑腾。“你干什么?”
“起来。”
“你起不来。”
“我知道。但得试试。”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成功了——从床头滑到了床尾,枕头掉在地上。
魔女把枕头捡起来,塞回她脑袋底下。“别动了。”
莎缇娅躺着看天花板。“我没动。是床在动。”
魔女看了一眼床。床没动。
“是我的错觉。”莎缇娅补充。
二、病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林云。
他转着钥匙,蹲在莎缇娅床边。那根线在他面前亮着,黑斑又大了一圈。他盯着那些黑斑,看了很久。
“这不是线蚀。”他忽然开口。
魔女看着他。“那是什么?”
“线蚀是腐烂,从外往里烂。这个是……从里往外长。像虫子。”
他伸手,碰了碰那根线。指尖碰到黑斑的那一刻,他浑身一僵。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手看。
黑斑里,有无数细小的、透明的虫子在爬。它们在啃线,不是整口吞,是一点一点地吸,像蚊子吸血。吸完一段,就往下爬一段。
他收回手,手指尖发黑。
“这是什么?”魔女问。
林云站起来,脸色很难看。“病。”
“什么病?”
“不是普通的病。是那种——让所有人都会得的病。”
他看向窗外。远处,灵山的金光还在亮,但金光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它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是黑的。
“它来了”之后,他又补了一句:“顺便说一句,我手黑了。”
魔女看了一眼。“看见了。”
“能治吗?”
“你问谁?”
“问你。”
魔女想了想。“等打完病魔,也许自己能好。”
“也许?”
“嗯。也许。”
林云把手指缩进口袋里。“那我先不管它。让它黑着。”
三、病魔
它没有形状。是一团雾,灰白色的,比姑获的虚无更淡,淡得像快散了一样。但它有呼吸,每一口呼吸,雾就胀一圈,然后缩回去,像心脏在跳。
它飘到驻地外面,停住了。那些守卫的石妖冲上去,刀砍进雾里,像砍进水里,刀穿过去了,雾没散。
一个石妖又砍了一刀。还是穿过去了。
它回头看着其他石妖,石头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所有人都觉得它在说:“这怎么打?”
另一个石妖耸了耸肩——如果石头能耸肩的话。
“让它进来。”林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雾飘进院子,在莎缇娅房间门口停下。它“看”着那根线,不是用眼睛看,是整团雾都在“看”。那根线上的黑斑,忽然加速扩散,像被什么催动了一样。
莎缇娅闷哼一声,手攥紧了被子。
林云挡在门口,钥匙在手里转着。
“你是来收她的命的?”
雾没回答,但它的呼吸快了一拍。
林云笑了。“那得先过我这关。”
钥匙脱手,化作一道金光,扎进雾里。金光炸开,雾散了一瞬,又聚拢。但林云看见了,雾的深处,有东西。不是雾,是无数细小的、透明的虫,挤在一起,像一团蛆。它们在蠕动,在吞噬,在生长。
林云盯着那团蛆。“你就是病。所有人得的病,都是你的分身。”
雾没说话,但那些虫子,同时停了一下。
林云往前走了一步。“你啃了多少人的命?”
虫子没动。
“几万?几十万?几百万?”
虫子开始躁动,像被踩了尾巴的蚂蚁。
林云的钥匙回到手里,又转了一圈。“今天,该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魔女。“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魔女面无表情。“说什么?”
“比如‘小心’之类的。”
“小心。”
“太晚了。”
“你让我说的。”
林云叹了口气,冲进雾里。
四、第一战
林云冲进雾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魔女想跟进去,被姑获拉住。
“进不去。”
“为什么?”
“那里面,是病。你进去,也会被污染。”
魔女指着自己一黑一白的眼睛。“我本来就是被污染的。”
姑获松开手。
魔女冲了进去。雾里什么都看不见,灰蒙蒙的,像掉进了一团棉花。但能听见,林云的钥匙在转,还有虫子爬动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像下雨。
“左边!”林云喊了一声。魔女抬手,忘川之力化作一道黑刃,切向左边的雾。雾散开,露出里面那团蛆。它们挤在一起,被黑刃切掉一块,剩下的疯狂蠕动,发出婴儿般的哭声。
“它在叫。”魔女说。
“不是在叫。是在喊。”林云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喊它的兄弟。”
话音未落,雾更浓了。灰白色的雾变成黑色,像墨汁。墨汁里,有无数双眼睛睁开,全是红的。
魔女的后背,湿透了。
“林云。”她喊。
“嗯?”
“你还在吗?”
“在。”
“哪边?”
“你左边。”
魔女往左边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骗人。”
“没骗。你左边三米。但你往左看的时候,我往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