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的钥匙转了一圈。“那得很多人。”
“多少人？”
林云想了想。“得看有多少人记得他本来的样子。画像上的，书里的，庙里的。还有——他自己记得的。”
“他自己都忘了。”
“那就别人替他记。”
姑获沉默了一会儿。“那得记多久？”
“记到他想起来为止。”
“要是想不起来呢？”
林云看着关公消失的方向。“那就一直记着。”
五、AI？不，是妖化
林云听姑获说完这些，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只是这几个。”姑获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所有被刻在天上的神，都被改了。东方的，西方的，北欧的，埃及的。三万年前被人写进系统，三万年后被另一只手黑进去，把代码全换了。”
魔女看着自己手心那道黑色的疤。“像黑客？”
姑获点头。“上文明留下的神谱系统，被人入侵了。防火墙还在，但后门被人开了。改神的不是人，是程序。一段专门用来‘妖化’的程序。”
林云的钥匙停了。“那三界呢？”
姑获沉默了很久。久到钥匙在他手里攥出了汗。
“三界也在被改。神是系统的根，根烂了，枝叶也跟着烂。天庭的规矩、地府的轮回、人间的因果——全在被重写。写的人，不是神，不是妖，是那段程序。它没有善恶，只有指令。指令是——把一切有规则的东西，变成没规则的。”
林云站起来，把钥匙插进口袋。“那它是什么？”
姑获看着他。“你见过病魔。它们是同一个东西。”
“病魔是啃命的。这个是啃规矩的。”
“啃完规矩呢？”
姑获没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啃完规矩，就啃世界。
林云沉默了一会儿。“那它有没有试用期？先啃一半看看效果，觉得不好再吐出来。”
姑获看着他。“你觉得呢？”
“没有。”
“没有。”
“那它有没有客服？投诉找谁？”
姑获没回答。林云自己叹了口气。“算了。投诉也没用。客服也是它写的。”
天裂的不只东方。希腊那边，宙斯的雷电被改了。不是劈人的雷，是劈心的雷。被劈中的人，会觉得自己永远不够强，永远要更强，直到把自己逼疯。
北欧那边，奥丁的智慧被改了。不是看透真相的智慧，是看透绝望的智慧。被他点化的人，会看清所有事的结局——都是死。看清了，就不想活了。
埃及那边，拉的太阳被改了。不是照亮世界的太阳，是照出阴影的太阳。被他照到的人，会看见自己最深的恐惧，永远躲不掉。
林云听完，转了一圈钥匙。“总结一下：宙斯让人内卷，奥丁让人抑郁，拉让人恐惧。三界改成了职场。”
姑获没说话。
魔女点头。“差不多。”
林云把钥匙插进口袋。“那这程序，是哪个公司写的？”
没人回答。
“算了。知道了也不能怎样。打不过。”
林云听姑获说完这些，沉默了很长时间。“所以，那些神都变了？”
姑获点头。“变了。但变的不是他们，是他们的力量。力量变妖了，他们控制不住。”
“那他们自己呢？”
“困在里面。能看见自己在做什么，但停不下来。”
林云站起来，把钥匙插进口袋。“那就把他们拉出来。一个，一个拉。”
魔女站在他旁边，手心那道黑色的疤还在发烫。“先从谁开始？”
林云看着远处灵山的方向。“先从离那根线最近的开始。”
“最近的谁？”
“关公。”
“关公不是走了吗？”
“走了也得拉。他欠我一根辣条。”
魔女看着他。“你记得他欠你辣条，不记得他原来的样子？”
林云转着钥匙。“都记得。辣条是提醒。提醒我，他还欠我东西。欠东西的人，得回来还。”
六、第43变
坑底，大圣睁开眼睛。金箍棒上的符文又亮了一组。第43变——裂。
他低头看着那组新亮的符文，不是从外面长的，是从里面爆的。像种子破土，像蛋壳裂开，像他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再也装不下了。
他站起来。脚下的虚空，硬得像石头。
他试着踩了一脚。“还行。能站。”
又踩了一脚。“能跑。”
再踩一脚。“能跳。”
他跳了一下。虚空没塌。
“那能翻跟头吗？”
他翻了一个。虚空还是没塌。
“能翻十万八千里吗？”
他没试。因为虚空没有十万八千里。
他坐下来，把金箍棒横在膝上。“算了。先歇会儿。”
金箍棒亮了一下。第44变——歇会儿。
大圣低头看着那组符文。“……够了。再悟下去，连‘翻跟头’都能变。”
他站起来，把金箍棒塞回耳朵里。“不翻了。等出去再翻。”
虚空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金箍棒从他耳朵里自己跑出来，横在他膝上，符文又亮了一组。第45变——不翻了。
大圣盯着那根棒子。“你是不是在学我？”
金箍棒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圣把棒子塞回耳朵里，这次塞得很紧。“再跑出来，把你扔了。”
金箍棒没动。
远处，地上的人不知道。大圣在坑底，已经学会威胁自己的兵器了。
【第六卷·第5章终】
（结语）
神的名字刻在天上，三万年没动过。现在被人改了，一字之差——神变妖。
关公的忠义变成愚忠，宙斯的雷电变成心雷，奥丁的智慧变成绝望。力量还是那个力量，但规矩没了。
没规矩的神，比妖还可怕。因为妖至少知道自己是妖。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只知道杀。只知道吞。只知道把看见的一切，都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林云说：那就把他们拉回来。
魔女说：先从谁开始？
林云说：关公。他欠我一根辣条。
欠东西的人，得回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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