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他。“多久了？”
“一夜。”
小邪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没倒。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比之前快。
“变了吗？”陈默问。
小邪想了想。“变了。也没变。”
“什么意思？”
“脑子多了东西。但人没变。”
陈默看着他。“多了什么？”
小邪指着自己的脑袋。“布局，空城，知己知彼，知行合一。都学了。”
“还差什么？”
小邪想了想。“还差一样。不讲道理。”
陈默愣了一下。“不讲道理？”
“嗯。他们算得太规矩。但对手不规矩。用规矩打不规矩，打不赢。”
“那怎么打？”
小邪转着钥匙。“用不规矩打不规矩。”
他转身，往驻地走。走了几步，停下来。“陈默。”
“嗯？”
“谢谢。”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谢什么？”
小邪没回头。“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扛。那些活了上千年的人，也在帮我扛。但——他们太规矩了。我得加点自己的东西。”
四、归位
驻地门口，所有人都在等他。释延武、祝融、索尔、雅典娜、阿努比斯、七星、五方势力的代表、石妖们。魔女站在最前面，一黑一白的眼睛盯着他。
“你去哪了？”
小邪举起手里的钥匙。“去学了点东西。”
“学什么？”
“学怎么赢。”
他走进驻地，在中央站定。所有人都看着他。那根线在莎缇娅心口亮着，还是暗，但没灭。
小邪开口。“以前，我靠直觉。觉得该打就打，觉得该跑就跑。现在，我靠脑子。”
他指着东边那道新光。“那边，是灵山。如来在里面等着。他等我们走到他面前。”
又指着西边那片灰雾。“那边，是妖化神。它们等着我们送死。”
再指着北边那片黑暗。“那边，是第七席。他等着我们两败俱伤。”
他转了一圈钥匙。“我们打不过它们。一个一个打，打不完。拼了命打，也打不完。所以，不打。”
释延武愣住。“不打？”
“不打。我们救人。把关公救回来，把祝融救回来，把那些被改了名字的神，一个一个救回来。它们的力量是偷的，我们救回一个，它们就弱一分。救回十个，它们就弱一成。救回一百个——”他把钥匙插进口袋，“它们就没得打了。”
雅典娜开口。“你怎么知道能救回来？”
小邪看着她。“因为有人替他们记着原来的样子。关公的忠义，祝融的火，共工的水，刑天的战意——有人记得。记得，就能回来。”
魔女问：“谁记得？”
小邪指着自己。“我。”又指着她，“你。”再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
魔女看着他。“你刚才说，还差一样。不讲道理。不讲道理怎么救人？”
小邪想了想。“不讲道理就是——他们觉得该按顺序救，我们先救最远的。他们觉得该打，我们先跑。他们觉得该守，我们先攻。让他们猜不到。”
“猜不到会怎样？”
“猜不到就会乱。乱了，就有漏洞。有漏洞，就能钻。”
魔女沉默了一会儿。“这叫什么？”
小邪转着钥匙。“这叫——邪门。”
五、第44变
坑底，大圣睁开眼睛。金箍棒上的符文又亮了一组。第44变——局。
他低头看着那组新亮的符文，不是从里面爆的，是从外面刻的。像有人在他手上画了一张图，图上标着所有人的位置，所有人的路，所有人的结局。
他笑了。“这小子，学会布局了。”
他站起来。脚下的虚空，已经硬得可以跑了。
但他没跑。他又蹲下来。
“布局之前，还得先破局。破局之前，还得先看明白局。看明白之前——”
他想了想。
“算了。让他先布。布完了，俺老孙再破。”
金箍棒亮了一下。第45变——等。
大圣低头看着那组新亮的符文。“……这也行？”
他干脆躺下来。“那就等着。”
金箍棒又亮了一下。第46变——躺着等。
大圣把棒子塞回耳朵里。“够了。再悟下去，连‘躺着等的时候翻个身’都能变。”
他翻了个身。金箍棒没亮。
“还好。还能翻身。”
【第六卷·第6章终】
（结语）
林云不叫林云了。他叫林小邪。邪是邪门的邪，也是邪不胜正的邪。
他学了鬼谷子的布局，诸葛亮的空城，孙子的知己知彼，王阳明的知行合一。不是学成，是学懂。
懂了自己该干什么——不是打，是救。不是一个人救，是带着所有人救。
但他还加了一样东西。不讲道理。
他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那本小说。那个小邪，也是这样。不讲道理，不按规矩，但每次都能赢。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他知道，不讲道理的人，至少不会按别人的剧本走。
救回来的，不只是神。是那些被偷走的名字。名字回来了，人就回来了。人回来了，线就亮了。
线亮了，就有赢的可能。哪怕只有一丝，也是可能。
而大圣在坑底，已经学会“躺着等”了。不急。等他们先布。布完了，他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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