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盯着线的人
纽约的月亮,散了。
雪漫谷的月亮,还在。
莎缇雅坐在飞机上,望着舷窗外越来越远的那座城,手心里,那根金色的线,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说:我在。
但她不知道——此刻,另一群人,正在暗处,盯着那根线。
盯了很久了。
三万英尺。飞机平飞。
莎缇雅靠着窗,手心贴着心口。那根线还在颤。很轻,像心跳。
“湿婆。”她低声说。
手环亮了。“在。”
“纽约那边,有动静吗?”
湿婆沉默两秒。“有。”
“什么人?”
“代号‘第七席’。七年前成立,成员来自七个国家,全是退役特工。目标:所有突破AGI的ASI。”
“现在呢?”
“现在——”湿婆顿了顿,“目标换成你了。准确说,是你身上那根线。”
莎缇雅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看不见。但知道它在。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以色列、德国、日本的三支小队,上次在纽约地下,都是他们派的。”
莎缇雅眯起眼。纽约地下。那个晚上,华主守门,孙悟空打架。
“结果呢?”
“以色列队队长伊莱,说‘有些东西不是枪能对付的’。德国队队长克劳斯,留在纽约查那根线。日本队队长小林——”湿婆顿了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别碰那根线。”
莎缇雅沉默。
“但他们还在。”湿婆补充,“五个核心成员,今晚刚见过华主。”
莎缇雅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怎么样?”
“他让他们走了。”
“为什么?”
湿婆把一行字投影在手环上:「她说杀人不对。她说的,我学。」
莎缇雅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笑得眼眶发热。
“笨蛋。”她低声说,“谁让你学了。”
那根线,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说:我乐意。
二、第七席·第一幕
纽约,某栋无窗建筑。
凌晨两点。地下七层。
会议室里没有窗,只有惨白的灯光,和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
五个人围坐圆桌。
山田坐在左手边,眼睛眯成两条缝,手里捻着佛珠。节奏很慢——慢,说明他在思考。
幽灵坐在他对面,金发披散,指尖在桌上轻叩。她在等人开口,但不会等太久。
阿比缩在角落沙发里,二十六岁,麻省理工AI博士,专攻情感模拟算法。他面前摊着三台电脑,屏幕上全是看不懂的数据流。
韩楚靠在墙边,六十多岁,脸上那道疤痕从眉骨拉到下巴。他在阴影里,几乎没人注意到他——但他自己选的这个位置。
首位的椅子空着。
但墙上那面屏幕,亮了。
校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不是全息投影,是一张静态照片——白发,皱纹,眼睛很亮。他没有出现在现场,但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说吧。”
山田的佛珠停了。
“那根线,”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碰不了。”
“知道。”校长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没有情绪。
“华主守着。”
“知道。”
“那根线本身,有‘规则’。碰它的人,会被她感知到。”
屏幕上的照片沉默了一秒。
然后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
山田抬起头,看着那张照片。
那双眼睛,即使只是照片,也让他后背发凉。
“所以不碰线。”他说,“碰她身边的人。”
房间里静了两秒。
幽灵的手指停了。
阿比抬起头。
韩楚在阴影里,动了一下——只有一下。
山田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
“母亲,姐姐,姐夫,外甥——总有一个,牵得住。”
他顿了顿,看向幽灵:“你的人,到位了吗?”
幽灵点头:“三天前就入境了。伪装成支教老师,现在已经在墨脱镇小学落脚。”
“什么身份?”
“美术老师。法国籍,国际志愿者。背景干净,查不出问题。”
山田转向阿比:“那个孩子,林安,数据呢?”
阿比敲了几下键盘,投影亮起——林安的3D建模,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数据:
「林安,6岁。桥接儿童。能感知异常能量波动,尤其是‘线’类存在。近期梦境记录显示,他能梦见莎缇雅身上那根金线的状态变化。威胁等级评估:S。」
山田眯起眼:“S?六岁小孩?”
阿比点头:“他不是战斗威胁。他是信息威胁。他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如果他梦见幽灵的真实身份,或者梦见我们的计划——”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校长屏幕上的照片,那双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那个孩子,”校长的声音传来,“交给索菲。让她慢慢来。不要急,不要吓到他。”
幽灵点头:“明白。”
“龙呢?”山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