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的第三个小时，我的公寓楼下多了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李肃指着监控画面给我看：“左边那辆，美洲联邦情报局的。中间，欧罗巴联盟的。右边那辆……暂时没查到，但大概率是某个私人集团的。”
“保护我还是监视我？”我喝了口军方特供的速溶咖啡，味道居然不错。
“都是。”李肃盯着屏幕，“你公开梦境水晶的情报后，全球的秘境探索委托暴涨了百分之三千。现在只要是个C级以上的秘境，门口就挤满了人——有军方的，有雇佣兵，更多的是普通人组成的‘寻宝队’。”
“死了多少？”
“昨天一天，确认死亡一百四十七人，失踪三百以上。”李肃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大部分是死于魔兽袭击，小部分是……争夺资源内斗死的。”
我放下杯子。
一百四十七人。
如果我不公开梦境水晶的情报，这些人可能不会死。
“后悔了？”李肃看着我。
“不。”我摇头，“如果我不公开，军方会一直把梦境水晶当成机密，只有少数高层和精英能用。普通人永远没机会。”
“但现在普通人用了，结果就是死。”
“但他们至少有机会了。”我看着李肃，“以前是连机会都没有，只能等死。”
李肃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最高层开会讨论过了。你的直播可以继续，但接下来的内容，必须经过更严格的审核。尤其是宝物的坐标信息——绝对不能再公开具体位置。”
“那我下一期讲什么？炼狱炎狼的弱点可是和它的栖息地绑定的。”
“讲弱点，不讲位置。”李肃调出一份文件，“我们会给你一份‘安全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军方已经清理过、或者监控中的炼狱炎狼活动区域。你只能说这些区域。”
“那炎狼之心呢？那东西能让普通人觉醒火系异能，如果我不说在哪能找到，讲了有什么用？”
“可以说大范围区域，比如‘西北方向的火山带’，但不能说具体坐标。”李肃顿了顿，“另外，觉醒方法……要加上风险提示。昨天已经有十七个人因为错误使用梦境水晶精神受损了，六个成了植物人。”
我点点头。
这是我早预料到的代价。
知识是把双刃剑，尤其是当它被交给没有做好准备的人时。
“下一期直播什么时候？”李肃问。
“后天下午三点。”我说，“这次我需要一些实物道具。”
“什么道具？”
“一块炎狼之心——哪怕是最低品质的，还有一套完整的炼狱炎狼骨骼标本。如果能有活体……最好不过。”
李肃像看疯子一样看我：“活体？B级魔兽活体？你知道那玩意儿多危险吗？一口火能烧穿坦克装甲！”
“所以才需要啊。”我笑了，“不然观众怎么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
“放心吧，不用成年的，幼崽就行。炼狱炎狼幼崽的火焰温度只有两三百度，穿防护服就能扛住。”
李肃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我会申请。但不保证能批。”
“另外——”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的一条缝，看着楼下那些黑色轿车，“直播的时候，我们会加强安保。但下了直播，你最好不要离开这栋楼。”
“有人要动我？”
“不是‘有人’，是‘所有人’。”李肃放下百叶窗，“美洲联邦想‘请’你去他们的研究机构‘做客’。欧罗巴联盟开出了年薪一亿信用点的价码。至于那些私人集团……手段只会更脏。”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是全世界最值钱的‘知识载体’？”
“准确说，是‘可移动的、人形的、能自我更新的战略资源库’。”李肃转过身，表情严肃，“陈默，我不是在开玩笑。从今天起，你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都要经过三道检测。出门必须有至少一个小队的护卫。睡觉的房间要能防导弹。”
“至于你的家人、朋友……”
“我没有家人。”我说，“原主的父母一年前就死了。朋友……原来有几个工友，但关系很淡，我穿越过来后就没联系过。”
李肃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那最好。如果有任何社会关系，都会成为你的弱点。”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有个人想见你。”
“谁？”
“国家超自然现象研究院的院长，林国栋院士。他是国内研究‘动漫入侵’现象的第一人，你的直播……他看了三遍。”
“见我干嘛？”
“他说，有些问题，想亲自问你。”
?
林国栋院士比我想象的年轻。
我以为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学究，但实际来的，是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穿着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睛里有一种学者特有的、纯粹的好奇。
“陈默先生，幸会。”
他跟我握手，手很稳，温度适中。
“林院士，您好。”
我们在客厅坐下，李肃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林国栋没有废话，直接打开随身带的平板，调出一张图片。
那是月铃的高清照片，额头的月牙印记被放大到极致，能清晰看到里面流转的、光纹一样的结构。
“陈默先生，我想知道——”林国栋推了推眼镜，“在你看的那本‘旧书’里，关于月铃的这种‘月牙印记’，有没有更详细的描述？比如它的运作原理，能量来源，或者……有没有办法人工复制？”
我沉默了几秒。
《森林守护者》是一部治愈番，不是科幻番。作者压根没解释过月铃的能力原理，只说是“森林的祝福”。
但我不能这么说。
“书里说，那是‘森林之心’的碎片。”我编道，“月铃是森林孕育的守护精灵，额头印记是它和森林连接的桥梁。通过这个印记，它能借用森林的力量——治愈、安抚、沟通。”
“森林之心？”林国栋眼睛亮了，“具体是什么形态？物质还是能量？有没有可能是某种高维存在的投影？或者……”
“书里没细说。”我打断他，“只说那是‘森林的意志’。”
林国栋快速在平板上记录，嘴里喃喃自语：“意志……集体意识……难道真是唯心侧的力量体系？”
然后他调出第二张图片。
梦境水晶。
“那这个呢？你公开的激活方法——月圆之夜、月光照射、集中精神想象——这听起来像是某种仪式。但在我们的实验里，即使用完全相同的方法，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十五，远低于你说的百分之三十。”
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刀。
“陈默先生，你确定，你没有遗漏什么关键步骤吗？”
我心里一紧。
果然，专业人士不好糊弄。
梦境水晶在《上古卷轴》里是炼金材料，激活方法是游戏设定，但游戏可没说成功率。百分之三十是我随口编的，为了让人有尝试的欲望。
“书里是这么写的。”我硬着头皮说，“但书上也说了，成功率因人而异。可能和精神力强度、意志力纯度有关？”
“精神力……意志力……”林国栋又记录下来，“我们需要量化这些指标。陈默先生，你愿意配合我们做一系列测试吗？我们需要知道，你的‘认知’能力，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什么测试？”
“基础的精神力扫描，脑波监测，记忆回溯，可能还需要一些轻微的潜意识引导……”
“我拒绝。”我说。
林国栋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些测试完全无害，而且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你的能力，更好地保护你……”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说真话，“我看到魔兽，脑子里就冒出信息。但我不知道这些信息从哪来，怎么来的。可能就像……你看到苹果就知道它能吃一样，是一种本能。”
“本能不会精确到弱点坐标和激活方法。”林国栋摇头，“陈默先生，你的能力可能是人类理解‘动漫入侵’现象的关键。如果我们能破解它的原理，甚至人工复制……”
“那我会变成什么？”我打断他，“被切片研究的样本？被关在实验室里不断压榨知识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