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而不屑的笑，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他迈步走下讲台，一步步朝着我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压迫感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停在我的课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刻薄而冰冷，没有丝毫留情：“试卷？你要试卷干什么？”
“这是全市统考，关系到学校的声誉。你哪一次考试不是交白卷？哪一次不是零分？你坐在考场上，除了浪费时间，还能做什么？与其拿着试卷乱写乱画影响别人，不如干脆出去，不要在这里碍眼，更不要影响我们班级和学校的声誉。”
这番话，字字诛心，毫不掩饰。
在他眼里，我——也就是林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连参加考试资格都不配拥有的垃圾。
周围的学生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却都在竖着耳朵听，眼角的余光不停地在我和张成林之间打转。有人同情，有人漠然，更多的人，是认同张成林的话。
毕竟，林强的“战绩”摆在那里，七科不足一百分，数学常年零分，这样的学生，确实没有参加统考的必要。
换做真正的林强，此刻要么恼羞成怒地顶撞，要么干脆摔门而去，用嚣张跋扈掩饰自己的无能。
可我不是林强。
我是曾经站在讲台上、执教十几年的林老师，是能轻松驾驭高三数学、拆解各类难题的资深教师。
我看着张成林那张写满鄙夷与不耐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视，看着周围同学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心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平静的笃定。
我微微抬起下巴，维持着林强惯有的嚣张姿态，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开口：
“这次，我要考满分。”
“数学，满分。”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
下一秒，整个教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型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轰——”
六十个学生，再也忍不住，齐刷刷地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笑声里，有难以置信的惊愕，有毫不掩饰的讥讽，有觉得荒诞至极的嘲弄，还有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
“哈哈哈！林强说他要考满分？还是数学满分？”
“我没听错吧？他是不是睡糊涂了？”
“七科加起来不到一百分的人，居然说自己要数学考满分？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张老师都快被他气笑了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嘲笑声、议论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教室的天花板。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在说胡话，是在大放厥词，是被张成林逼急了，故意口出狂言找台阶下。
张成林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即，他的脸上涌上浓烈的怒火，夹杂着极致的讥讽，气得胸口微微起伏。他从教几十年，见过调皮捣蛋的学生，见过自暴自弃的学生，却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明明一无是处，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要考满分的学生。
这不是狂妄，这是愚蠢，是对考场、对试卷、对数学这门学科最赤裸裸的蔑视！
他死死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承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一个满分！林强，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你只要能在这张试卷上，做对一道题，哪怕只是一道选择题，一道填空题，我当场叫你一声老师！”
“我说到做到，整个高三（1）班的同学，全都可以作证！”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笑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惊愕地看着张成林。
谁都没想到，一向严谨的张老师，竟然被气到说出这样的赌约。
做对一道题，叫老师。
这是何等的轻视，何等的笃定。
在所有人眼里，林强别说做对一道题，就算是让他抄答案，他都未必能抄对。
我看着张成林眼中势在必得的轻蔑，看着他笃定我连一道题都做不出来的神情，心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
“老师，你输定了。”
“现在，把试卷发给我。”
张成林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一般。他想从我的眼神里找到一丝一毫的慌乱、心虚、逞强，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还有一种不属于林强的、近乎诡异的自信。
那眼神，让他莫名地心头一跳。
可转瞬之间，他又将那点异样抛之脑后。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林强是什么货色，整个年级都知道。一个连基础公式都记不住、常年交白卷的学渣，怎么可能做对数学题？更别说什么满分。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张成林冷哼一声，转身走回讲台，拿起一张空白试卷，重重地摔在我的桌面上。
“给你！”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就站在你旁边看着你做！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考满分，怎么做出一道题！”
他没有回到讲台，而是直接站在了我的课桌旁，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神锐利如鹰，一刻都不肯离开。
摆明了，是要全程监视，防止我作弊，也要亲眼看着我一道题都做不出来，亲眼看着我当众出丑，亲眼看着我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周围的学生也全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聚焦在我桌面上的那张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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