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金邦背约略国土宋室失地殃百姓
话说大宋开国以来,传至徽宗、钦宗这两朝,江山早已外强中干,内里朽烂透顶。那徽宗皇帝生得眉目清秀,满身文雅习气,偏生不爱打理朝政,整日里只迷书画、玩花石、逛宫苑,把满朝大权,尽数托付给蔡京、高俅、童贯这班奸佞之臣。
蔡京身居丞相高位,老奸巨猾,一手遮天,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家里金银财宝堆得比山还高;高俅本是东京城里的泼皮破落户,只因踢得一脚好气球,被端王(也就是后来的徽宗)看上,一步登天做了太尉,手握全国兵权,却从不操练兵马,一门心思克扣军饷、捞取油水;童贯是个内侍阉官,仗着皇帝宠信,执掌边关军务,贪生怕死、任人唯亲,把好好的边关守军,害得缺衣少食、兵器破旧,士气低到了谷底。
朝堂之上,忠臣良将贬的贬、杀的杀,剩下的不是溜须拍马的宵小,便是明哲保身的庸官。文臣只贪钱财,武将只顾惜命,寻常百姓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卖儿卖女、流离失所的遍地都是,民间私下里怨声载道,都骂朝廷昏暗。这股怨气憋在民间,好似一堆干柴,只等着一点火星,便能烧遍天下。
且说北方金国,本是女真部族,原先臣服大辽,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后来出了个首领完颜阿骨打,生得虎背熊腰,面紫髯长,勇猛过人,又藏着一腔野心,领着族人起兵反辽,没几年工夫就灭了大辽,占了北疆千里沃土,从此牛羊成群、兵强马壮。这阿骨打得了地盘,胃口越发大了,一双眼死死盯着富庶的中原大宋,先前跟大宋订的和约,不过是缓兵之计,暗地里日夜打造兵器、操练铁骑,只等时机一到,便挥师南下,抢地盘、夺财物、吞江山。
这一年暮秋,北方草木枯黄,天寒地冻。完颜阿骨打瞅准时机,当即召集金国各路将帅,当众撕碎宋金和约,拍案而起道:“南朝皇帝昏庸,奸臣掌权,百姓离心,守军羸弱,此乃天赐灭宋良机!”随即拜大元帅完颜兀术为帅,统领数十万铁骑,分三路南下侵宋。
这金兀术,更是个凶神恶煞的角色。身高八尺开外,面如锅底,两道黄眉倒竖,一双铜铃眼凶光毕露,头戴镔铁盔,身披连环重甲,手持一柄百斤重的溜金开山斧,胯下一匹乌黑发亮的嘶风乌龙驹,生性残暴,嗜杀成性。麾下女真兵卒,全是草原上拼杀出来的悍勇之辈,骑术精湛,箭法如神,所到之处,只留火光与尸骨。
金兵铁骑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头一个撞上的,便是北疆第一关——朔方城。守将刘延庆,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年轻时还有几分胆气,如今老迈昏聩,只想着保命享福,靠着童贯的关系谋了守将之位,对高俅克扣军饷的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城里守军本该有五千人马,实则只有三千老弱残兵,兵器锈得砍不动柴,弓箭多半断了弦,战马瘦得皮包骨头,士兵们半年没领到军饷,吃不饱穿不暖,哪有半分守城的心思。
这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刘延庆从睡梦中惊醒,慌忙披挂铠甲,登上城楼观望,这一看,吓得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只见城外旷野上,黑压压的金兵铁骑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刀枪林立,寒光闪闪,旌旗上的“金”字随风猎猎作响,号角声、马蹄声、呐喊声搅在一处,震耳欲聋。金兀术骑着乌龙驹立在阵前,手持大斧高声喝骂,声如惊雷:“南朝君臣昏聩,祸国殃民!尔等速速开城投降,饶尔等性命;敢有半分抵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刘延庆吓得面无人色,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哆嗦着传令:“快……快紧闭城门,滚木、擂石、弓箭尽数搬上城头,死守城池,不许出战!”
城上士兵个个面如死灰,手忙脚乱搬来守城器械,可弓箭拉不开,滚木少得可怜,根本挡不住金兵。这时一员偏将大步上前,此人姓王名进,四十来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是个忠勇汉子,手握长枪对刘延庆拱手道:“将军,万万不可死守!金兵远道而来,粮草不多、立足未稳,末将愿带五百敢死弟兄,出城劫营挫他锐气!若是紧闭城门,等他合围断粮,我等早晚是死路一条!”
刘延庆瞪起双眼,厉声呵斥:“放肆!你个匹夫懂什么兵法?金兵数十万,你那五百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本将奉命守城,只等朝廷援军,谁敢私自出战,军法处置!”
王进急得眼眶通红,含泪劝道:“将军!身后便是数万百姓老弱,城池一破,他们都得死在金兵刀下!咱们吃朝廷的粮,穿百姓的衣,此刻不拼命,还算什么武将!”
刘延庆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推开王进,转身奔下城楼,嘴里还喊着:“守住城门便罢,出了事本将概不负责!”说罢躲进府衙,再也不肯登城。王进见主帅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仰天长叹,只得握紧长枪,领着几十名亲兵死守城门,决意拼到最后一刻。
不多时,金兀术一声令下,金兵开始猛攻城池。先是上万金兵弓箭手列成方阵,齐声呐喊,万箭齐发,箭雨如黑云一般,铺天盖地砸向城头,宋军士兵躲闪不及,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被箭射穿喉咙,当场毙命;有的被射穿肩腿,在城墙上翻滚哀嚎,转眼就被后续箭雨射死。
箭雨刚过,金兵推着几十架云梯、冲车,呐喊着冲向城墙。云梯架上城头,金兵披着重甲、手持刀斧,顺着梯身猛往上爬;冲车狠狠撞在城门上,“轰隆、轰隆”的巨响,震得整座城楼都发抖,城门木板很快就被撞出裂痕。
王进率亲兵在城门处死守,枪法凌厉,挑翻一个又一个爬上城头的金兵,每刺一枪,便有金兵惨叫着坠下城墙。亲兵们也个个拼命,刀砍斧劈,杀得浑身是血。可金兵太多,杀退一批,又上来一批,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亲兵们接连倒在血泊里,有的被砍断胳膊,有的被长矛穿胸,不到半个时辰,王进身边只剩十几个人。
王进身中两箭,一箭穿肩,一箭透腿,鲜血染红了战袍,却依旧死战不退,大吼道:“弟兄们,拼了!绝不让金兵进城祸害百姓!”话音刚落,一名金兵副将从云梯上跳下来,挥刀直劈王进。王进侧身躲过,长枪直刺对方心口,将其当场刺死。可就在这时,身后一名金兵举起长矛,狠狠扎进王进后背。
王进踉跄几步,回头怒视金兵,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用尽最后力气挥枪砸死那金兵,随即轰然倒地,临死还圆睁着双眼,大骂奸贼误国。
王进一死,城头守军彻底溃散。金兵纷纷攀上城墙,砍开城门锁扣,“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被撞开,铁骑蜂拥而入,冲进朔方城。
金兵入城之后,凶性大发,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大街小巷,金兵的嘶吼声、百姓的哭喊声搅成一团。百姓家里的金银细软、粮食布帛,被洗劫一空;年轻女子被强行拖拽,反抗的当场被砍死;老人、孩童挡路,便被一刀劈死。房屋尽数纵火焚烧,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际,街头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满城皆是惨状。
金兀术骑马入城,见刘延庆被手下绑来,放声大笑,斥责南朝将领全是贪生怕死之辈,当即下令将其斩首示众,头颅挂在城门上震慑宋军。金兵在城中劫掠三日,搜刮尽财物粮草,一把大火将朔方城烧成白地,随后挥师南下,直逼云中城。
云中守将郭药师,是童贯的心腹,更是个软骨头,平日里只会巴结逢迎捞好处,听闻朔方城破、刘延庆被斩,几十万金兵直奔云中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连仗都不敢打,当即召集亲信,卷走城里粮草金银,带着家眷连夜弃城逃往汴梁。守军见主帅逃走,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团,有的丢了兵器逃跑,有的直接开城投降。金兵不费一兵一卒便占据云中,又是一番烧杀掳掠,把城池祸害得不成样子。
自此,北疆两道重镇接连沦陷,金兵如同饿狼一般,一路南下,所过州县,守将要么弃城而逃,要么望风而降。短短半个月,金兵就连破十几座城池,铁蹄所至,生灵涂炭。成千上万百姓为躲避金兵屠戮,扶老携幼向南逃难,一路上饥寒交迫,饿死、冻死、被金兵散兵追杀的不计其数,沿途饿殍遍野,哭声震天,惨不忍睹。
边关失守、城池沦陷、百姓逃难的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入汴梁京城,一日数惊,把深宫里的徽宗、钦宗二帝,吓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徽宗本就懦弱,整日沉迷书画,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即传旨,召集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商议退敌之策。
金銮殿上气氛死寂,徽宗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双手发抖,声音带着哭腔:“众爱卿,金兵背约南下,边关尽失,铁骑眼看就要打到京城,这可如何是好?”
百官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这时蔡京拄着拐杖缓步出列,躬身奏道:“陛下,金兵势大,我军久疏战阵,国库空虚,实在难以抵挡。依老臣之见,不如派遣使者前往金营,割地赔款,暂避兵锋,等日后国力恢复,再发兵收复失地不迟。”
高俅紧随其后,肥头大耳,拱手附和:“陛下,蔡丞相所言极是!开战必败,一旦京城失守,二帝蒙尘,后果不堪设想。唯有议和,才能保全京城,保全这大宋江山!”童贯也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蜡黄,连忙请命前往金营议和,甘愿多赔金银、割让北疆土地。
三个奸臣一唱一和,句句都是主和投降,全然不顾国家尊严、百姓死活。主战大臣李纲见状,气得怒目圆睁,大步出列厉声喝道:“陛下,万万不可议和!金兵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今日割一地,明日索一城,大宋江山早晚被割尽!他们要的不是钱财,是我大宋的江山!臣恳请陛下罢免奸臣,整顿兵马,召集天下义军,死守京城,与金兵决一死战!岂能屈膝投降,辱没祖宗,愧对天下百姓!”
蔡京当即转头呵斥李纲,骂他妄言开战、祸乱朝政。徽宗本就无心抵抗,被奸臣一番怂恿,当即点头敲定议和之策,命童贯为议和使者,即刻前往金营求和。
李纲看着昏庸的皇帝、误国的奸臣,气得捶胸顿足,泪流满面,仰天长叹,只叹大宋百姓难逃此劫。此时金兵依旧步步紧逼,百姓流离失所,哀嚎遍野,朝堂之上一心求和,忠臣报国无门,大宋江山风雨飘摇,亡国之祸,近在眼前。
正是:昏君宠佞失朝纲,胡骑南侵遍创伤;万里生灵遭涂炭,山河破碎泪千行。
欲知大宋能否化解危局,后续又有何等变故,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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