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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宗泽冒死谏君王 恳请招安两义军(1 / 1)

话说金兀术率十万铁骑踏破河北,兵锋直逼汴梁,京城内外人心惶惶,朝野上下乱作一团。主和派奸臣苟且偷安,力主割地赔款;主战派空有热血,无兵无粮难御强敌,偌大京城,危如累卵,眼看就要落入金兵之手。

此时镇守汴梁的老将,乃是宗泽,字汝霖,年近七旬,须发皆白,一生戎马,忠心报国。他生得面如古铜,眉似霜雪,目若朗星,虽年迈体衰,却腰板挺直,身披旧战袍,挎着锈迹斑斑的铁剑,浑身透着一股铁血正气。宗泽久在边关,深知金兵凶悍,更看透官军腐朽——守军多是老弱残兵,军械破旧,粮饷短缺,将帅贪生怕死,这般兵马,根本挡不住金兵铁骑。

连日来,宗泽巡城布防,见百姓扶老携幼逃难,军士面黄肌瘦毫无斗志,心中忧心如焚,彻夜难眠。他深知,眼下唯有一招可解汴梁之困:招安梁山、江南两支义军,借其猛将精兵、民心士气,合力抗金。这两支义军虽曾啸聚山林、反抗官府,却都是被逼无奈,麾下好汉个个身怀绝技,且心系苍生、痛恨金兵,若是能收为己用,必能扭转战局。

主意既定,宗泽不顾年迈体弱,不顾奸臣阻挠,决意冒死入宫,面奏钦宗。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宗泽便脱去戎装,换上朝服,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步伐坚定,直奔皇宫而去。汴梁街头,一片萧条,百姓神色惶恐,官兵懒懒散散,寒风卷着枯叶,更显凄凉。宗泽看在眼里,痛在心头,加快脚步,直奔金銮殿。

此时金銮殿上,香烟缭绕却死气沉沉,宋钦宗正与蔡京、高俅、张邦昌等奸佞围坐,低声商议割地赔款的议和细则,满殿皆是苟且偷生的浊气。宗泽不顾殿前侍卫拔刀阻拦,甩开阻拦的手臂,奋力闯入殿中,白发散乱,双膝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叩首高声呼奏:“老臣宗泽,冒死进谏,有要事启奏陛下!”

钦宗见是宗泽,眉头微蹙,不耐烦道:“宗爱卿,朕正与百官商议议和大事,你有何事,速速奏来。”宗泽抬起头,白发苍苍,面容憔悴,眼神却无比坚定,朗声道:“陛下,万万不可议和!金兵狼子野心,议和不过是缓兵之计,割地赔款,只会让金兵气焰更盛,大宋江山危在旦夕啊!”

高俅闻言,立刻踮脚出列,尖着嗓子厉声呵斥:“宗泽老匹夫,竟敢违抗圣意,搅乱朝堂议事!陛下圣裁的议和之策,乃是安国保命的良计,你一介守边老卒,懂什么治国安邦的大计,在此胡言乱语!”蔡京也抚着胡须,阴恻恻上前附和:“宗将军镇守汴梁,不思整兵布防,反倒在殿上惑乱君心,若是耽误了议和大事,惹得金兵震怒,你这把老骨头,担得起这灭国之责吗?”

宗泽怒视二贼,厉声驳斥:“尔等奸佞小人,只知贪图富贵,苟且偷生,全然不顾江山社稷、万千黎民!官军腐朽,不堪一击,金兵旦夕将至,议和能换得片刻安宁,换不来长久太平!老臣今日冒死进谏,只为献一条退敌良策,可保汴梁无忧,可退金兵百万!”

钦宗闻言,心中一动,连忙问道:“爱卿有何良策?速速道来。”宗泽叩首道:“陛下,眼下梁山宋江、江南方腊,各聚义兵数万,麾下猛将如云,士卒用命,且深得民心。这两支义军虽曾落草,却都是忠义之士,痛恨金兵入侵,一心想保家卫国。若陛下降下圣旨,赦免其罪,招安两支义军,许以官职,令其率军北上抗金,两支义师必拼死效力,汴梁之围可解,金兵可退!”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蔡京、高俅等人脸色骤变,当即跳出来极力反对,拦在钦宗跟前。蔡京躬身作态,一脸痛心疾首:“陛下,万万不可啊!梁山宋江、江南方腊,皆是啸聚山林的叛贼草寇,占山为王、劫夺官粮,祸乱地方多年,乃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如今不治其罪,反倒招安授官,岂不是纵容叛逆,让天下臣民耻笑大宋无人?此等草寇野性难驯,若是招安后趁机作乱,反戈攻打汴梁,我大宋江山便万劫不复了,还望陛下三思啊!”

高俅也连忙尖声附和,挤眉弄眼地挑拨:“蔡太师所言极是!这些草寇向来不服王化,与朝廷势同水火,招安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养虎为患!当年梁山那伙人也曾受招安,到头来还不是复反山林?若是再行招安,必生大祸,到时金兵未退,内乱又起,我大宋江山就真的完了!依臣之见,不如调集各路官军,先剿灭这两股叛寇,再专心议和抗金,方为万全之策!”

一众主和派奸臣纷纷跟风,七嘴八舌诋毁义军,一口一个匪类,一口一个祸患,咬定招安必酿大乱,劝诫钦宗切莫听信宗泽的谗言。宗泽见状,悲愤攻心,连连叩首,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顷刻间鲜血直流,染红了花白的胡须,他朗声泣道:“陛下,休听这群奸臣胡言!梁山、方腊义军,皆是被贪官污吏、苛捐杂税逼上绝路,并非天生叛逆!他们占山却不害民,劫富却济贫弱,从不滥杀无辜,与金兵的烧杀掳掠、凶残成性,有着天壤之别啊!”

他顿了顿,声泪俱下,句句恳切:“眼下官军羸弱,不堪一战,唯有招安两支义军,才能凑得精兵猛将,抵御金兵。梁山有卢俊义、林冲、武松、鲁智深等盖世英雄,方腊麾下有石宝、邓元觉等猛将,士卒皆是身经百战,士气高昂。若能合兵一处,同仇敌忾,何愁金兵不退?若是错过此机,金兵攻破汴梁,陛下被俘,江山易主,到时再想招安,为时已晚啊!”

宗泽忠心耿耿,言辞恳切,字字句句皆是为了大宋江山、天下百姓。殿上少数主战派官员,纷纷点头赞同,出列附和,恳请钦宗采纳宗泽之策。可钦宗生性懦弱,优柔寡断,一边是奸臣百般诋毁,一边是宗泽冒死劝谏,一时拿不定主意,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迟迟不肯发话。

宗泽见钦宗犹豫不决,心急如焚,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身,伤口剧痛却浑然不觉,高声疾呼:“陛下!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招安梁山、方腊两支义军,必能击退金兵、死守汴梁!若是义军有半分异心,老臣甘愿领满门抄斩之罪,万死不辞!眼下军情如火,金兵日夜兼程,转瞬便到城下,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还请速速降下招安圣旨,挽救这万里江山、万千黎民!”

蔡京见宗泽态度坚决,生怕钦宗动心,连忙上前,阴狠说道:“陛下,宗泽这是危言耸听,妄图借草寇之力,把持兵权。这两股叛逆,留着终究是祸患,若是招安,必成心腹大患,还望陛下坚守议和之策,切莫听信匹夫之见!”

钦宗看着殿上争执不休的百官,看着满头白发、鲜血淋漓的宗泽,心中摇摆不定。他既怕金兵攻破汴梁,自己沦为阶下囚;又怕招安义军后,义军不受控制,反戈相向;更怕得罪蔡京、高俅等奸臣,失去皇位。思来想去,终究是懦弱作祟,长叹一声道:“宗爱卿忠心可鉴,然此事重大,关乎江山安危,容朕三思,日后再议。”

宗泽闻言,如遭雷击,浑身一颤,悲愤道:“陛下,军情如火,片刻耽误不得啊!三思之后,汴梁恐已落入金兵之手,到时悔之晚矣!”可钦宗已然心意已决,挥手示意退朝,起身转入后殿,不再理会宗泽的苦苦劝谏。

百官纷纷退朝散去,蔡京、高俅等人路过宗泽身边,斜着眼投来鄙夷的目光,嘴角挂着冷笑,趾高气扬地离去。宗泽孤零零跪在殿中,白发染血,老泪纵横,仰天长叹:“奸臣误国,弱主迟疑,大宋江山休矣!天下苍生,再无活路矣!”他挣扎着撑着拐杖起身,伤口隐隐作痛,步履蹒跚地走出金銮殿,寒风卷着黄沙扑面吹来,只觉得浑身冰冷,心灰意冷。

回到汴梁城防大营,宗泽依旧不肯放弃,不顾年迈体衰,连夜挑灯书写奏折,一笔一划陈明招安义军的利害,细数梁山、方腊义军的忠义之举,反复恳请钦宗速降圣旨。可奏折送入宫中,便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尽数被蔡京、高俅之流扣押销毁。宗泽无计可施,只能强打精神,亲自登城巡防,督促守军修缮城墙、筹备滚石箭矢、清点粮草,可官军羸弱不堪,军械破旧短缺,即便拼死布防,也难挡金兵的铁骑冲锋。

与此同时,北岸金兵大营之中,金兀术接到细作密报,得知汴梁朝堂内乱、钦宗优柔寡断、宗泽劝谏无果,当即仰天大笑,声震营帐:“宋室君臣,皆是酒囊饭袋,天助我大金国也!”当即下令三军,拔营起寨,日夜兼程加速南下,直奔汴梁杀来。金兵铁骑奔腾,烟尘蔽日,马蹄声、号角声、呐喊声震天动地,距离汴梁城越来越近,城墙上的守军已然能望见远处的金兵旌旗。

梁山忠义堂内,宋江、吴用、卢俊义等头领齐聚,接到边关急报,得知汴梁危急、宗泽老将军冒死劝谏招安之事,宋江攥着急报,感慨落泪:“宗泽老将军,真乃千古忠臣,一片丹心为国为民!若朝廷肯降旨招安我等,宋江愿率梁山一百单八将,拼死报国,虽马革裹尸,亦无憾!”吴用也眉头紧锁,摇头叹道:“宗老将军深明大义,看透时局,若是朝廷肯听其言,南北义军合兵一处,何愁金兵不退?只可恨奸臣当道,昏君懦弱,怕是要错失良机,葬送大好河山啊!”

江南方腊大营中,柴进将汴梁传来的消息尽数禀报方腊,方腊拍案而起,神色凝重:“宗泽老将军忠心可嘉,可惜所托非人,辅佐这等昏庸君主,终究难成大事。宋廷腐朽,奸臣掌权,即便肯招安,也未必会真心待我义军。然金兵入侵,山河破碎,黎民受难,我江南义军,身为华夏儿女,绝不能袖手旁观!即便不受朝廷招安,我也要亲率大军北上,与金兵决一死战,护住这万里河山!”

宗泽坐镇汴梁城头,日夜坚守,一边率领少量守军拼死抵御金兵先锋部队的猛攻,一边屡次派人入宫递送谏言,可终究唤不醒昏庸的钦宗,斗不过掌权的奸臣。汴梁城的危机一日重过一日,金兵主力兵临城下,四面合围,一场关乎大宋存亡、百姓生死的血战,已然迫在眉睫,一触即发。

正是:忠良沥血扶危厦,奸佞当权误九州。

毕竟钦宗最终是否肯下招安圣旨,宗泽能否守住汴梁,梁山与江南义军是否能北上抗金,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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