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梁山六营兵马操练纯熟,军械粮草筹备妥当,只待三日后与江南方腊义军同日起兵,会师陈留共解汴梁之围。八百里水泊之上,旌旗猎猎,鼓角相闻,众好汉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便挥师北上。那江南方腊亦在睦州校场整军点将,二十万雄兵列阵待发,士气直冲霄汉。
殊不知北国烽烟更烈,金兀术破了河北诸州后,亲率铁骑猛攻卫州。这卫州乃是汴梁北门屏障,城池虽小,却地势险要,守将率全城军民死守,拒不投降,硬生生抵挡金兵三日猛攻。金兀术恼羞成怒,调集重兵昼夜猛攻,架云梯、撞城门、掘地道,用尽百般手段,终于在四更时分攻破西门。
金兵入城之时,天色未亮,残月惨淡,寒风如刀。金兀术立马于城门之下,满脸凶戾,手提溜金雀斧厉声传令:“全城军民,顽抗不降,尽数屠尽!鸡犬不留,财物任取,以儆效尤!”此令一出,金兵如饿虎出笼,凶神附体,手持刀枪,沿街逐户烧杀抢掠,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瞬间笼罩卫州城。
但见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夜空,浓烟滚滚,遮蔽星月。金兵见人就杀,逢屋便烧,百姓哭喊声、惨叫声、金兵喝骂声、兵刃入肉声、孩童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四野。白发老翁被金兵当街砍倒,血溅青石;垂髫孩童被长枪挑起,惨死街头;青壮年男子被捆缚一处,尽数斩首;年轻妇人惨遭蹂躏,宁死不屈者,皆被乱刀砍杀。更有金兵纵马踏尸,肆意狂笑,全然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满城皆是惨绝人寰之象。
街巷之中,血流成河,血水顺着青石板缝隙流淌,汇成血溪,染红护城河;城头巷尾,尸积如山,老弱妇孺的尸首堆叠在一起,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富户宅院被洗劫一空,金银珠宝、绸缎粮食尽数被掳走,而后付之一炬;寻常民宅被砸得粉碎,锅碗瓢盆、桌椅床榻尽成碎木,昔日热闹的卫州城,转瞬变成人间炼狱,百里之内,再无炊烟,不闻人声,只剩焦土与尸骨,腥风扑面,惨状目不忍睹。
有守城士卒拼死突围,一路向南狂奔,只为将金兵屠城的噩耗传出去。这士卒满身是血,衣衫破烂,身负箭伤,饿了啃食草根,渴了喝饮血水,昼夜不停,历经两日,终于踉跄着奔至汴梁城下,嘶吼一声“卫州沦陷,金兵屠城,全城百姓无一幸免”,便口吐鲜血,倒地气绝,双目依旧圆睁,满是悲愤与不甘。
噩耗传开,天下震动。汴梁城内军民闻之,无不痛哭流涕,宗泽老将军拄剑立于城头,望着北方悲声长叹,白发颤抖,血泪盈眶,捶胸顿足:“胡虏凶残,竟至如此!苍天无眼,苍生何辜!”汴梁百姓家家设祭,户户焚香,哭声震天,恨金兵入骨,却又无力反抗,只能在惶恐中等待末日降临。
这消息由斥候快马加鞭,先传至江南睦州大营。彼时方腊正召集众将,商议北伐行军路线,帅府大堂之上,气氛肃穆。探子浑身是血,闯入大堂,扑倒在地,泣声禀报:“启禀大王,大事不好!金兵攻破卫州,下令屠城,满城百姓数万余人,无一幸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落针可闻。方腊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杯震得粉碎,头顶冲天冠歪斜,面如重枣的脸庞瞬间铁青,虎目圆睁,泪水夺眶而出,浑身气得瑟瑟发抖,厉声嘶吼:“金兀术狗贼!凶残至此,天理难容!此仇不共戴天,俺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慰百姓亡魂!”方杰手持方天画戟,气得戟尖乱颤,年少的脸庞满是悲愤,青筋暴起,怒吼道:“大王,休要迟疑!侄儿愿为先锋,点起一万铁骑,即刻北上,杀尽金贼,为卫州父老报仇雪恨!”
石宝按刀而立,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间几乎渗出血来,双目赤红,沉声道:“金兵屠城,丧尽天良,视我中原百姓如草芥,我江南义军,若不血债血偿,愧对天地,愧对苍生,枉为好汉!”邓元觉双手合十,念佛声中带着悲戚,浑铁禅杖重重一顿,震得地面微颤,砖石开裂:“阿弥陀佛,此等凶徒,不除不足以平民愤,贫僧定要率僧兵荡平胡虏,超度万千亡魂,杀尽金贼,护我河山!”满堂将领,无不悲愤落泪,咬牙切齿,捶胸顿足,齐声高呼要即刻北伐,为死难百姓报仇。
方腊强忍悲痛,大步走出帅府,登上校场点将台。台下二十万义军早已听闻噩耗,个个泣不成声,悲愤填膺。方腊立于高台之上,声泪俱下,高声道:“诸位弟兄!卫州数万百姓,手无寸铁,却被金兵尽数屠戮,老幼不留,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等起兵江南,本为保国安民,如今同胞惨死,胡虏横行,若不能杀退金兵,收复失地,何颜面对天下苍生!”
他当即下令,全军挂孝,举哀三日,在校场设立死难百姓灵位,摆放香烛祭品。方腊亲率文武众将、二十万义军,跪地祭拜,哭声震天。方腊叩首出血,立誓道:“皇天后土为证,方腊今日起誓,率江南义军,北上抗金,不灭金兀术,不除胡虏,誓不罢休!定要血债血偿,为死难同胞报仇雪恨,护我华夏河山,安我天下苍生!”誓言铿锵,响彻云霄,义军将士齐声呼应,悲愤之气直冲斗牛,先前些许顾虑隔阂,尽数被家国深仇冲淡,同心抗金之心,坚如磐石。
几乎同一时刻,卫州屠城的噩耗也传至梁山泊。彼时宋江正陪同吴用、卢俊义巡查粮草营,戴宗脚不沾地,飞奔而来,面色惨白,泪水横流,跪地泣报:“哥哥,不好了!金兵攻破卫州,屠尽全城百姓,数万生灵,无一幸存啊!”宋江闻言,如遭雷击,浑身一颤,当场瘫坐于地,泪水喷涌而出,哽咽难言。
吴用手中羽扇失手落地,平日里睿智沉稳的面容,此刻满是悲戚与震怒,咬牙道:“金贼凶残,灭绝人性,此仇必报!”卢俊义双拳紧握,铠甲铮铮作响,双目赤红,悲声道:“无辜百姓,惨遭屠戮,我等身为好汉,岂能坐视!”消息转瞬传遍梁山,忠义堂前、各营校场,众好汉无不悲愤落泪,哭声四起。
李逵听闻噩耗,两眼一黑,两把板斧重重砸在地上,砸得青石开裂,黑脸涨得发紫,双目通红,泪水混着尘土往下淌,仰天大哭,嘶吼道:“狗金兵!丧尽天良的狗贼!俺定要砍了你等狗头,碎尸万段,为卫州百姓报仇!”说着便挣脱身边弟兄,提斧就要往山下冲,要独自北上杀金,被鲍旭、项充、李衮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只能不住嘶吼怒骂。林冲、鲁智深、武松等好汉,皆是满脸悲愤,紧握兵刃,指节发白,恨不能即刻插翅飞赴北国,斩尽胡虏。
宋江强撑起身,擦干泪水,传令在忠义堂设立卫州死难百姓灵位,摆放香烛、三牲祭品,灵牌之上书写“卫国死难苍生之位”八个大字。随即召集一百单八将,齐聚忠义堂,全军挂孝,举哀祭拜。宋江身着素袍,跪在灵前,涕泗横流,率众好汉三叩九拜,哭声震彻水泊。
祭拜已毕,宋江立于灵前,手持令旗,声嘶力竭道:“诸位兄弟!卫州百姓,皆是我大宋同胞,被金兵残忍屠戮,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往日我梁山与朝廷恩怨,皆是内部纷争,如今胡虏入侵,残害苍生,国难当头,我辈当弃私怨,共赴国难!今日我宋江立誓,率梁山弟兄,即刻北上,驱除鞑虏,收复失地,不灭金兵,誓不还山!”
众好汉闻言,齐声应和,吼声震天:“驱除鞑虏,血债血偿!不灭金兵,誓不还山!”林冲拱手道:“哥哥所言极是,私仇为轻,国事为重,金兵害我百姓,毁我河山,我等定要拼死杀敌,以慰亡魂!”鲁智深高声道:“洒家这就披甲上阵,杀他个片甲不留,为百姓报仇!”武松按刀而立,眼神冰冷,沉声道:“但凭哥哥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逵好不容易挣脱众人阻拦,扑通跪在灵前,以头磕地,磕得额头出血,哭着吼道:“哥哥!快下令出兵吧!俺一刻也等不及了,俺要亲手砍死金兀术,为卫州父老报仇!谁拦俺,俺就跟谁急,这仇俺非报不可!”众好汉纷纷跪地请战,个个泪流满面,战意滔天,吼声震得忠义堂梁柱作响,只求即刻起兵,北上抗金。
吴用见群情激愤,家国仇恨已彻底凝聚军心,上前道:“哥哥,如今南北义军,皆因金兵暴行而同仇敌忾,隔阂尽消,军心可用。即刻传令,提前起兵,不等三日之期,连夜整军,天明便挥师北上,与江南义军会师,共伐金兵,为卫州百姓报仇!”
宋江含泪点头,厉声传令:“传我将令,全军即刻整装,披甲持械,天明时分,忠义堂前誓师北伐!水军先行,沿运河押运粮草,步军、马军随后进发,星夜兼程,北上抗金,血债血偿!”众头领齐声领命,纷纷赶回各营,督促将士整装待发。
梁山上下,哭声化作战意,悲愤化为力量。军械坊炉火熊熊,匠人连夜打磨兵刃,刀枪擦得锃亮;粮草营将士火速装车,干粮水囊备得周全;将士们披麻戴孝,细细擦拭盔甲,磨利刃尖,眼中满是怒火与决绝,无一人顾惜自身性命。与此同时,江南方腊亦传令三军,取消举哀,即刻起兵,二十万义军披白执锐,高举抗金大旗,浩浩荡荡向北进发,马蹄声、脚步声震天动地。
卫州屠城的惨案,非但没有吓倒南北义军,反倒让宋江、方腊两军彻底消除隔阂,同心同德,同仇敌忾。家国深仇,凝聚起数十万雄兵,两股义军如两道洪流,从南北两方齐向北国,直奔金兵杀来。天地间悲愤之气弥漫,风声鹤唳皆为战歌,一场惊天动地的抗金大战,已然拉开序幕。
正是:血海深仇凝壮志,南北同心破胡尘。
毕竟梁山义军如何星夜兼程,南北义军何处会师,首战金兵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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