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宗泽、岳飞以性命力保,钦宗迫于汴梁危局,终于下了圣旨。
册封宋江为破北副先锋,方腊为平南副先锋。
两军全归宗泽节制,朝廷拨发粮草军械,协同官军守城。
消息传到城外义军大营,梁山众好汉欢声雷动。
江南将士个个摩拳擦掌,战意拉满。
全军上下连夜整顿军械,日夜待命。
只等一声令下,便杀向金营,解汴梁之围。
汴梁城内,百姓听闻义军来援,也终于松了口气。
不少人扶老携幼,提着酒肉上城头劳军。
街巷间笼罩多日的愁云,总算散了些许。
唯独蔡京、高俅、王黼这帮奸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坐立不安,恨得牙根发痒。
他们把持朝政多年,搜刮民脂民膏,早已恶贯满盈。
最怕义军破金立功、深得民心。
到那时,他们的乌纱帽保不住,往日恶行一旦败露,必死无葬身之地!
这日朝散,蔡京以“商议城防”为幌子,密邀高俅、王黼、李邦彦等心腹,齐聚太师府后花园密室。
这密室四壁全是青石砌成,门窗裹着厚棉,隔音极好。
心腹死士里外把守,别说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室内只点一盏羊角灯,昏黄火光摇曳,映得几张奸臣的脸,愈发阴鸷可怖。
蔡京斜倚在狐裘太师椅上,枯瘦手指摩挲着银丝拐杖。
三角眼半眯,声音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
“诸位,宗泽那老匹夫,哄得圣上重用宋江、方腊两个反贼,还给了他们兵权!”
“若是让这伙草寇打退金兵、立下大功,你我头上的乌纱、项上的人头,还保得住吗?”
高俅肥头大耳,满脸油光憋得通红。
肥手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晃。
他小眼睛里满是怨毒,粗声吼道:
“蔡太师说得对!宋江那伙人,当年闹江州、破高唐,毁我多少家业!”
“方腊在江南扯旗造反,杀我多少亲信!他俩掌了兵权,必会记恨咱们克扣粮械之仇,早晚要清算咱们!”
王黼尖嘴猴腮,凑上前躬身低语,鼠眼滴溜溜乱转:
“太师、太尉,圣上本就猜忌这两路降军,只是被围城逼得没办法,才暂且重用。”
“咱们正好抓着这个软肋,设条毒计,让圣上彻底猜忌义军,收回兵权,再给宋江、方腊扣上谋逆的罪名,一刀斩了,永绝后患!”
蔡京身子一倾,拐杖重重一顿,沉声道:
“哦?你有何妙计?速速道来,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黼阴笑一声,压着声音道:
“咱们伪造两封密信,模仿宋江、方腊的笔迹,就说他俩假意招安,实则私通金兀术。”
“约定金兵攻城时,义军倒戈献城,事成之后平分大宋江山。再找个心腹,扮作金营细作,把‘截获’的密信呈给圣上。”
“圣上懦弱多疑,见了这‘铁证’,必定龙颜大怒,治他俩谋逆之罪!”
高俅一听,肥手一拍,哈哈大笑,声音粗哑刺耳:
“妙!太妙了!借圣上之手除心腹大患,不费一兵一卒,还能落个肃清反贼的美名!”
“事不宜迟,今夜就动手,笔迹、印信都要仿得一模一样,绝不能留破绽!”
蔡京捻着胡须,阴沉沉点头:
“此事干系重大,半点马虎不得。笔迹找府中擅长模仿的门客来写,印信私下私刻。”
“措辞要隐晦,既要写清献城之计,又不能留下把柄。事成之后,所有经手的人,一律灭口,免得走漏风声!”
一众奸臣围在灯下,你一言我一语。
琢磨书信措辞,伪造印信。
折腾到三更天,两封沾满毒计的伪书,终于伪造完毕。
蔡京小心翼翼用油纸包好密信,递给心腹太监李邦彦,沉声吩咐:
“明日一早,趁宗泽、岳飞不在御前,你亲自呈给圣上。”
“就说是金营细作截获的,语气要慌张,神情要恳切,务必让圣上深信不疑!”
李邦彦连连点头,揣好密信,躬身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汴梁城被浓雾笼罩。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钦宗坐在御书房,愁眉不展,脸色难看。
窗外,金兵攻城的喊杀声、炮石撞墙的轰鸣声,声声入耳,让他心惊肉跳。
虽说有义军驰援,可他心底始终打鼓——宋江、方腊终究是昔日反贼,手握重兵逼近京城,终究是心腹大患。
正当钦宗心神不宁,李邦彦快步闯入。
他左右张望一番,见无旁人,“扑通”跪地,浑身发抖,尖声哭道:
“陛下!大事不好!奴才昨夜派去金营的细作,拼死截回两封密信,是、是宋江、方腊私通金兀术的反书啊!”
钦宗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手中朱笔“啪”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
“你、你说什么?反书?快、快拿上来!”
李邦彦连忙双手捧上油纸包,颤巍巍递到钦宗面前。
钦宗哆哆嗦嗦拆开,凑到眼前细看。
信上字迹仿得惟妙惟肖,句句都是与金人约定里应外合、献城破宋的阴谋。
落款处的印信,也做得真假难辨。
钦宗越看越怕,越看越怒。
冷汗瞬间湿透了龙袍。
他猛地将书信摔在地上,指着门外厉声嘶吼:
“反了!反贼!朕好心招安,给他们兵权,他们竟敢勾结金虏,图谋朕的江山!”
“险些被宗泽那老匹夫蒙蔽,险些毁了大宋社稷!”
他本就懦弱多疑,此刻见了“铁证”,早已把义军的忠义抛到九霄云外。
当即就要传旨,派禁军去城外大营,捉拿宋江、方腊,收回全部兵权。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宗泽、岳飞奉旨入宫,商议明日义军出战的事宜。
二人见御书房气氛诡异,钦宗怒发冲冠,李邦彦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预感大事不妙,连忙跪地行礼。
宗泽须发皆白,声音沉稳:
“陛下,臣与岳飞前来商议义军出兵之事,不知陛下为何动怒?”
钦宗见了宗泽,怒火更盛。
一脚踢开地上的密信,厉声道:
“宗泽!你干的好事!竟敢欺君罔上,举荐这两个谋逆反贼!”
“你自己看看这书信,他们要献城投金,你还有何话可说?”
宗泽脸色大变,连忙起身捡起书信,逐字细看。
岳飞也凑上前一同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