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高俅假传圣旨,把宋江、方腊二十万义军,困在了汴梁西北十里的荒郊。
时值隆冬腊月,朔风卷着鹅毛大雪,一连几日没个停歇。
寒气透骨,滴水成冰。
义军将士缺衣少食,苦不堪言。
连个挡风遮雪的帐篷都凑不齐,饥寒交迫,度日如年。
高俅亲自坐镇四门,下了死令:严禁百姓出城接济义军。
敢送一口粮、一件衣的,一律按通贼治罪,格杀勿论!
宗泽老帅暗中筹措了些许物资,却是杯水车薪,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义军上下严守军纪,隐忍不发。
可风雪连日肆虐,体弱的士卒接二连三冻饿病倒。
大营里愁云密布,怨气暗涌。
汴梁城内帅府,岳飞自荒郊义军大营归来,日夜挂念义军安危。
他坐卧不宁,食不知味。
满心都是义军将士冻饿交加的惨状。
岳飞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头戴银盔,身披白袍。
虽是年少将领,却心怀家国大义,一身正气,铁骨铮铮。
眼见抗金忠士遭奸臣残害,他心如刀绞,再也按捺不住。
这日,岳飞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听着亲兵禀报义军的最新惨状。
他霍然起身,握紧腰间沥泉枪,眼神坚毅如铁。
决意冒死送粮!
身旁亲兵见状,连忙上前劝阻:“岳将军,万万不可!”
“高太尉早已下令,擅送物资者以通贼论处,四门禁军把守森严!”
“若是强行出城,非但送不成粮草,还会招来杀身之祸,连累宗留守啊!”
岳飞眉头紧锁,朗声道:“尔等岂不知?义军乃是抗金主力!”
“若是他们冻饿溃散,金兵必定乘虚而入,汴梁危矣,大宋危矣!”
“我岳飞身为大宋将领,岂能坐视忠良惨死?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护得这二十万义士周全!”
话音刚落,岳飞当即传令:
麾下三千精锐铁骑,尽数披上重甲!
将帅府库存的棉衣、帐篷、粮草、药材,悉数装车!
他又自掏腰包,变卖家中细软,购置热粥、姜汤,分装了数十辆大车。
岳飞深知高俅必定设卡阻拦,索性披甲持枪,亲自带队。
命士卒打起“留守府巡防”的旗号,趁着天色未亮、风雪正急,悄然赶往汴梁北门。
果不其然,北门城楼之上,高俅的心腹党羽陆谦,正带着五百禁军把守。
刀出鞘、箭上弦,严防死守,连一只飞鸟都难出城半步。
见岳飞率车队赶来,陆谦连忙喝令禁军拦路。
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岳将军,大雪天不在府中歇息,带着粮草物资,这是要往何处去?”
“高太尉有令,任何物资不得出城,还请将军回府,莫要为难卑职。”
岳飞勒住战马,沥泉枪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目光如炬:
“陆谦,此乃留守府军粮,用于城外巡防将士补给,乃是军机要务!”
“你也敢阻拦?若是耽误了城防,你担待得起吗?”
陆谦心知岳飞是要接济义军,哪里肯信,阴笑道:“岳将军莫要哄骗在下!”
“高太尉早有吩咐,但凡出城粮车,一律开箱查验!”
“若是接济反贼,即刻拿下问罪,休怪卑职无情!”
说罢,陆谦挥手示意禁军上前,强行阻拦粮车。
禁军士卒蜂拥而上,推搡车队,气势汹汹。
岳飞麾下铁骑当即列阵,拔刀相向。
双方剑拔弩张,风雪之中杀气腾腾。
陆谦见状,厉声喝道:“岳飞,你竟敢违抗太尉军令,私通反贼!”
“来人,将他拿下,就地正法!”
禁军弓箭手当即张弓搭箭,对准岳飞一行人。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岳飞怒目圆睁,沥泉枪一挥,寒光乍现,厉声喝道:
“尔等睁开狗眼看看!城外二十万义军,皆是舍生忘死抗金的好汉,连日来冻饿交加,惨不忍睹!”
“他们若溃散,金贼破城,你等家人妻儿,皆难幸免!”
“今日我岳飞非要出城不可,谁敢拦我,休怪枪下无情!”
话音未落,岳飞催马向前,沥泉枪直指陆谦,气势如虹。
陆谦被他的威势震慑,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岳飞麾下铁骑齐声呐喊,声震城楼,响彻云霄。
禁军士卒本就敬佩岳飞忠义,又畏惧其勇猛,纷纷迟疑不前,不敢上前。
陆谦见军心涣散,深知自己不是岳飞对手,只得咬牙放狠话:
“岳飞,你休要猖狂!我这就派人禀报高太尉,定要治你死罪!”
岳飞冷笑道:“任凭你等搬弄是非,今日这粮车,我是非出不可!”
说罢,岳飞一马当先,领着铁骑护住粮车,硬生生冲破禁军阻拦。
马蹄踏雪,溅起漫天雪沫,直奔城外荒郊而去。
风雪越刮越急,路面积雪没到了膝盖,车马走得艰难无比。
岳飞不顾寒风刮脸、霜雪沾衣,亲自下马推车,催促士卒加快脚步。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到义军营中,解救受苦的弟兄。
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望见远处那片凄凉的义军大营。
旷野上帐篷稀稀拉拉,零星篝火忽明忽暗。
士卒们蜷缩成一团取暖,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看着就让人心酸。
此时,宋江、方腊正在帐中商议安抚军心之策。
忽听得帐外士卒惊呼,二人心中一紧,连忙出帐查看。
只见远处风雪中,一队铁骑护着数十辆粮车缓缓而来。
大旗之上,一个醒目的“岳”字,迎风飘扬。
二人又惊又喜,不敢置信,连忙率众将上前迎接。
岳飞翻身下马,满身风雪,脸上冻得通红,眼神却依旧坚毅。
他对着宋江、方腊拱手行礼:“宋头领、方大王,岳飞来迟,让诸位弟兄受苦了!”
宋江、方腊看着岳飞满身霜雪,又望着一车车棉衣粮草。
二人激动得双手颤抖,连忙还礼:
“岳将军不顾奸臣刁难,冒死前来接济!如此大恩,我等义军上下,没齿难忘,永世铭记!”
帐外义军将士见了这一幕,个个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
叩拜之声震天动地,响彻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