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武松、鲁智深会同邓元觉、石宝,在汴梁南城大破金兵。
斩将夺旗,大胜而归。
南北义军情谊愈加深厚,联军士气直接暴涨。
满城百姓拍手称快,个个盼着义军入城休整,共守京城。
宗泽、岳飞、宋江、方腊四人商议已定。
传令义军各部分批入城,换防休整,补充衣甲粮草,备战金兵。
谁料天道无常,时节骤变,转眼就到了寒冬腊月。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连日下个不停。
汴梁城外天地一色,白茫茫一片。
气温陡降,滴水成冰,哈气成霜,连护城河都冻得硬邦邦。
城内百姓感念义军破金护城,家家户户凑出棉衣、蒸好热粥。
就等义军入城取暖休整。
可蔡京、高俅一班奸臣,却坐不住了。
他们见义军大胜、深得民心,寝食难安。
生怕这伙人站稳脚跟、手握重兵,日后清算他们祸国殃民的旧账。
当即关起门来密谋毒计,要借这酷寒天气,瓦解义军斗志!
这日,蔡京端坐太师府密室。
四壁密不透风,炭火烘得屋内燥热,与屋外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他面色阴鸷如霜,枯手捻着几缕白须,对着高俅沉声吩咐:
“高太尉,宋江、方腊两路义军,近日大破金兵,威望日高。若是放他们入城,得了粮草衣甲,养精蓄锐,更难掌控!”
“你即刻去宫外领令牌,假传圣上旨意,赶往城外联军大营。传令他们不许入城半步,尽数赶往汴梁西北十里荒郊驻扎!”
“无宗泽手令加圣上亲批,敢擅动一步,便以谋逆论处!”
高俅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抖了抖,小眼睛里闪过阴狠。
他躬身应道:“太师放心,下官定办得妥妥当当!”
“那荒郊野外,风雪漫天,无房无舍,缺衣少食。再断了他们的粮草接济,不出十日,这伙反贼必定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到时候,咱们再参他一本,说他们聚众闹事、意图谋反,一举除了心腹大患!”
蔡京捻着稀疏白须,阴笑道:“不仅如此,你还要传令四门守军。严禁城内百姓出城接济义军,敢送棉衣、粮米者,一律按通贼论处,抓入大牢!”
“我倒要看看,这二十万义军,能在风雪里撑多久!”
高俅连连点头,当即披上皮裘,带着数百禁军亲兵,耀武扬威,直奔城外义军大营而去。
此时,梁山、江南联军大营,正收拾行装,准备拔营入城。
将士们连日受风雪侵袭,冻得手脚发麻,满心盼着入城取暖休整。
就连李逵、鲁智深这般莽汉,也搓着手,念叨着进城喝热酒、吃热饭。
宋江、方腊正在中军帐商议入城事宜。
忽听帐外喧哗,亲兵入内禀报:“启禀头领,太尉高俅率军前来,口称传旨!”
二人心中咯噔一声,预感不妙,连忙出帐迎接。
只见高俅身披锦缎狐裘,头戴暖帽,被亲兵簇拥着,满脸傲慢。
他站在帐前,见了宋江、方腊,眼皮都不抬,冷声喝道:“宋江、方腊接旨!”
二人虽知来者不善,却也只得跪地接旨。
高俅展开伪造的圣旨,尖着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江、方腊所率义军,虽暂有小胜,然军旅混杂,恐扰京城治安。着令即刻拔营,前往汴梁西北十里荒郊驻扎,不许入城半步!无留守宗泽手令兼朕亲批,不得擅动!钦此!”
话音刚落,帐外众义军将士哗然一片。
个个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那西北荒郊,本就是一片旷野,无遮无挡,连个避风的土坡都少。
连日大雪纷飞,天寒地冻,驻扎在此,将士们非冻僵不可!
宋江接过假圣旨,双手微微颤抖,强压怒火,抬头问道:
“高太尉,如今大雪封山,天寒地冻,将士们衣甲单薄,粮草不足。荒郊驻扎,恐难维持。还请太尉收回成命,容我等入城休整,再听调遣!”
方腊气得面色铁青,按捺不住,厉声喝道:“高俅!我等率将士舍生忘死,抗击金兵,保卫汴梁,大胜而归,反倒被拒之城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这荒郊野外,如何驻扎?你这是故意刁难,残害抗金将士!”
高俅见状,非但不惧,反倒冷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傲慢道:
“此乃圣上旨意,谁敢违抗?本官只是奉旨行事!尔等若敢抗旨不遵,便是谋逆大罪,本官即刻调禁军围剿,格杀勿论!”
“休要多言,速速拔营,半个时辰内,必须离开此地,赶往荒郊!”
话音未落,李逵早已按捺不住,抡起板斧就要冲上前。
他怒吼道:“直娘贼高俅!俺们拼死杀金贼,你这奸贼反倒害俺们,俺砍了你这狗官!”
武松、鲁智深、石宝、邓元觉等将,也纷纷拔刀,眼神冰冷,就要上前理论。
高俅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躲到禁军身后,厉声喝道:“反了!反了!尔等竟敢持刀威胁朝廷命官,当真要谋反吗?禁军将士听令,但凡有人敢上前一步,即刻放箭射杀!”
身后禁军当即张弓搭箭,对准义军将士。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火并。
宋江见状,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起身拦住众弟兄,厉声喝道:“住手!全都退下!不得无礼!”
方腊也强压怒火,挥手示意江南将士收起兵器。
宋江对着高俅拱手道:“高太尉息怒,弟兄们只是一时激动,绝非有意冒犯。我等遵旨便是,即刻拔营前往荒郊。还望太尉念在将士们抗金有功,酌情拨付些许棉衣粮草。”
高俅见二人服软,更是得意,冷笑道:“棉衣粮草?圣上有令,义军粮草减半发放,棉衣一概没有!再有,本官再传一道令,四门紧闭,严禁城内百姓接济义军!谁敢私送一物,严惩不贷!你们就在荒郊好好反省,安分守己!若是敢闹事,休怪本官不客气!”
说罢,转身带着禁军,扬长而去。
留下满营义军,个个悲愤交加,怒不可遏。
众将士看着高俅远去的背影,怒骂不止。
林冲、关胜等将纷纷上前,恳请宋江、方腊收回成命,率军入城,绝不忍这等屈辱。
李逵坐在地上,捶着胸口大哭:“俺们拼死杀敌,反倒落得这般下场!不如反了,杀进城里,砍了那奸贼,为民除害!”
江南义军将士也怨气冲天。
石宝怒声道:“方大王!咱们浴血奋战,却遭如此对待,不如就此离去,不伺候这昏君奸臣!”
宋江望着漫天风雪,又看着麾下将士冻得发紫的脸庞,心中如刀绞一般。
他何尝不愤怒,何尝不委屈?
可他深知,此刻若是冲动行事,非但洗不清冤屈,还会中了奸臣圈套,毁了抗金大局!
他强忍着泪水,沉声对众将士道:“弟兄们,我知道大家受委屈了!可如今金贼数十万大军仍在城外虎视眈眈,若是我等内讧,金兵必定乘虚而入!汴梁城破,百姓遭殃,咱们先前的血战,就全都白费了!”
方腊亦点头,朗声道:“宋头领说得极是!我等起兵,不为功名,不为富贵,只为保家卫国,守护百姓!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若是因一时之气,毁了抗金大业,咱们才是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