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高俅挟私愤围堵义军大营,两千禁军层层裹围,密不透风。弓上弦、刀出鞘,杀气冲霄,每一声喝骂都带着狠劲,逼宋江三日内交出李逵。
“若敢拖延,本太尉便奏请圣旨,血洗你这荒营,鸡犬不留!”高俅的狠话,字字刺骨。
宋江咬碎牙关,为保抗金大局,只能含泪将黑旋风李逵打入后营囚车。他孤身出营,对着高俅低声下气赔罪,好说歹说,才勉强劝退禁军,换得片刻喘息。
返回中军帐,宋江坐立难安,愁眉不展。一边是蒙冤受困的李逵,一边是群情激愤的弟兄,更怕内讧再起,给城外金兵可乘之机——汴梁安危,全系于此。
连日操劳,宋江本就稀疏的胡须添了霜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瞧着老了好几岁。
帐内众好汉更是怒火中烧,怨气难平。鲁智深将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闷坐一旁,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武松紧握戒刀,沉默巡营,周身煞气逼人,没人敢近前搭话。
江南义军这边,石宝、邓元觉等人更是按捺不住,数次请战:“宋头领,不如杀进汴梁,救出铁牛,再找高俅那狗贼算账!”
方腊强忍怒火,一身铠甲从未卸下,整日披甲戒备。他一边安抚军心,一边派人紧盯城内动静,严阵以待:“三日限期一到,若高俅还不罢休,咱们便起兵硬拼,绝不让铁牛白白受辱!”
城内帅府,宗泽得知高俅围营之事,当即拍案而起,须发倒竖,怒不可遏。吼声震得帐内器物嗡嗡作响,连案上茶水都溅出几滴。
这宗泽年近七旬,身披旧甲,鬓发如雪,面色黝黑,一双鹰眼亮得惊人。一生忠勇,最恨奸邪误国,更清楚宋江义军的分量——那是抗金的主力,绝不能毁在高俅手里。
“高俅竖子!国难当头,不思御敌,反倒残害忠良,罪该万死!”宗泽厉声怒骂,当即披挂整齐,手持朝笏,不顾年迈体衰,带着岳飞直奔皇宫。
岳飞紧随其后,银甲耀眼,神色凝重。他比谁都清楚,这场朝堂对峙,关乎联军生死,关乎汴梁安危,半分马虎不得。
此时,蔡京、高俅早已入宫,跪在钦宗御座之前,哭天抢地,颠倒黑白。
高俅趴在地上,声音凄厉,连连叩首:“陛下!宋江、方腊聚众谋反,纵容部下殴打臣之子,藐视皇权,辱骂朝臣!恳请陛下降旨,发兵剿灭,将李逵凌迟处死,以正国法!”
蔡京捻着胡须,阴声附和:“陛下,高太尉所言极是。这两路义军本就是草寇,虽暂抗金兵,实则野心勃勃。今日敢打太尉之子,明日便敢反了大宋,不如趁早歼灭,永绝后患!”
钦宗面色苍白,本就懦弱无主见,被二人一番谗言蛊惑,当即拿起御笔,就要拟旨清剿义军。
“陛下三思!不可误国!”
一声厉喝震彻大殿,宗泽手持朝笏,大步闯入,正气凛然;岳飞紧随其后,银甲生辉,气场慑人,满堂文武皆惊。
宗泽不待钦宗开口,躬身行礼后,昂首质问道:“陛下!金兵数十万屯驻城外,虎视眈眈,随时可破城!您不思调兵御敌,反倒要诛杀抗金有功的义士,这是何道理?”
钦宗被问得语塞,手足无措,只能转头看向蔡京、高俅,寻求对策。
高俅见状,立刻起身呵斥,色厉内荏:“宗泽老匹夫!竟敢在朝堂放肆!宋江部下殴打本官之子,乃是谋逆大罪,理应诛杀,何错之有?”
宗泽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直逼高俅:“高太尉休要颠倒黑白!你那儿子的德行,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仗着你的权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此番他出城调戏义军女兵,李逵路见不平出手教训,乃是替天行道,何罪之有?”
宗泽越说越怒,白须倒竖,声音震得大殿梁柱嗡嗡作响:“国难当头,金兵铁骑压境,满城军民日夜死守!你父子不思御敌,反倒纵子作恶,断义军粮草、禁义军入城,妄图瓦解抗金兵力!”
“这不是欺君罔上,是祸国殃民,是通敌叛国!若义军溃散,金兵长驱直入,你我君臣皆成俘虏,大宋江山毁于一旦,这泼天大罪,你担得起吗?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一番话字字诛心,高俅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张口结舌,连连后退,险些摔倒,狼狈不堪。
蔡京连忙上前打圆场:“宗留守息怒,高太尉也是爱子心切,一时糊涂。宋江等人终究是草寇出身,野性难驯,留着终究是隐患。”
宗泽转头,眼神如刀,直刺蔡京:“蔡太师此言差矣!宋江、方腊率二十万义师北上勤王,舍生忘死抗金,此前南城大破金兀术,保住汴梁,乃是大功一件!”
“这般忠义之士,你竟视作草寇?若如此,天下将士谁还肯为大宋卖命?你这是要做千古罪人,被后世唾骂万年!”
岳飞上前一步,躬身启奏:“陛下,宗老帅所言句句属实。义军将士皆是热血男儿,为保家国,甘愿抛头颅、洒热血,毫无二心。李逵虽鲁莽,却也是惩恶扬善,并无大错。”
“恳请陛下赦免李逵,拨付粮草棉衣接济义军,准许部分将领入城议事,凝聚军心,共抗金兵!若听信谗言,残害忠良,汴梁必失,大宋危矣!”
钦宗看着殿中忠奸对峙,又想起金兵围城的危局,深知宗泽手握兵权、威望极高。若是执意诛杀义军,不仅失了抗金主力,连守城官军也会寒心。
沉吟半晌,钦宗终于松口:“宗留守所言有理,朕险些误了大事。赦免李逵无罪,高俅不得再追究!着户部拨付粮草棉衣,即刻送往义军大营;准许宋江、方腊等十名将领,入城商议御敌大计!”
宗泽、岳飞大喜过望,当即跪地谢恩:“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