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岳飞冒死送粮,风雪之中与宋江、方腊、宗泽结下生死之交。
联军士气大振,军心稳固,上下同心,只等杀退金贼。
高俅算计落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满心怨毒无处发泄,整日在府中咬牙切齿,摔东砸西,只盼着寻机报复义军。
偏生他那不肖之子高衙内,本是个浮浪泼皮,好色成性。
仗着老子权势,在汴梁城内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此番听闻义军被赶去荒郊驻扎,只当是落草穷寇,愈发目中无人。
他心痒难耐,一心要出城寻欢作乐,顺便欺凌义军耍耍威风。
时值隆冬初晴。
高衙内头戴锦缎暖帽,身披紫绒狐裘,手摇洒金折扇。
带着二三十个帮闲无赖,各执棍棒弹弓,气焰嚣张。
他们奔往西北义军大营。
行至一片疏林边缘,恰遇义军两名女兵换岗回营。
那两名女子,皆是江南、山东精选的精壮之士,身披软甲,腰悬短刀。
英姿飒爽,步履刚健,全无寻常女子的娇弱之态。
高衙内一见,顿时魂飞魄散,色心大起,勒住马缰,对帮闲笑道:
“妙哉!妙哉!反贼营中竟有这般标致人物!比城内勾栏瓦舍的粉头强上百倍!”
“你们且围住,待本衙内上前逗弄一番,带回府中受用,岂不美哉!”
说罢,高衙内催马向前,横拦住二女去路,满脸淫邪笑意,出言轻薄:
“小娘子休要走!跟着那伙穷酸义军受冻挨饿,有甚好处?”
“不如随本衙内回城,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夜夜笙歌,岂不强似在此守苦?”
帮闲无赖一拥而上,嬉皮笑脸,动手就要拉扯女兵衣袖,举止猥琐。
两名女兵又羞又怒,满面通红,厉声喝道:“狂徒放肆!”
“我等乃大宋抗金义军,岂容你这等鼠辈侮辱!速速退去,否则刀剑无情!”
高衙内越发猖狂,伸手便去捏女兵脸颊,浪笑道:“刀剑无情?”
“你可知我是谁?我乃当朝太尉高俅之子!这汴梁地面,便是天子也要让我三分,何况你等小小反贼!”
“今日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话音未落,半空中一声暴雷般怒吼,震得雪地都微微发颤:
“直娘贼!青天白日,竟敢调戏俺义军姊妹!俺活劈了你这狗杂种!”
众人惊得浑身一颤,回头望去,只见一条黑凛凛大汉,阔步奔来。
不是别人,正是黑旋风李逵!
他本在营中闷得发慌,提着两把板斧出林寻枯柴取暖,恰巧撞见这幕恶行。
李逵生得面如锅底,须似钢针,阔口裂腮,双目圆睁,恰似阎罗殿前凶煞神。
他平生最恨奸邪欺压良善,更兼与高俅有不共戴天之仇。
此刻一见高衙内这副浪态,心头那股无明业火直冲九霄,哪里还按捺得住!
高衙内见李逵粗衣陋服,形貌凶恶,只当是个寻常小卒,斜眼喝道:
“哪来的黑杀才!敢挡本衙内的好事?给我打!往死里打!”
几个帮闲抡棍便上,气势汹汹,朝着李逵头上砸去。
李逵怒喝一声,丢下板斧,赤手空拳冲上前。
他只一伸手,便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揪住高衙内衣领。
硬生生将他从马背上扯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雪地里,摔得高衙内七荤八素。
“狗杂种!仗着老子势力作恶,今日俺便替天行道,好好教训你这畜生!”
李逵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劈头盖脸便打,毫不留情。把高衙内打得头破血流。
众帮闲见衙内被打,壮着胆子围拢上来,想要解救。
李逵回身一脚,踹翻为首恶少,反手夺过一根棍棒,横扫一圈。
风声虎虎,力道十足,打得那群无赖哭爹喊娘,断手折脚。
他们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再也不敢近前半步。
高衙内躺在雪地里,口鼻流血。
往日的骄横气焰荡然无存,只顾着跪地磕头,连连哀告:
“好汉爷爷饶命!小人瞎了眼!再也不敢了!”
“求爷爷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再也不敢踏入这荒郊半步!”
李逵怒不可遏,双目圆睁,抬脚便要踏碎他头颅,定要取他狗命。
恰在此时,武松、鲁智深巡逻经过,远远望见,心头一惊。
二人恐李逵一时冲动闹出人命,坏了抗金大局,连忙飞奔上前。
一左一右死死抱住李逵,任凭他挣扎,绝不松手。
武松沉声道:“铁牛住手!杀此鼠辈污了你手!”
“一旦闹出人命,高俅必定借题发挥,率军围攻大营!”
“金兵再乘虚而入,我等抗金大业,便毁于一旦啊!”
鲁智深也大吼:“这厮狗命不值钱,莫要因小失大!”
“且叫他滚回城去,日后破金除奸,自有算账之时!”
李逵被两人死死拖住,动弹不得,气得哇哇大叫,指着高衙内骂道:
“便宜你这狗杂种!再敢踏近大营一步,俺定将你剁成肉酱,喂狼喂狗!”
高衙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翻身上马,捂着肿脸,带着残兵败将。
一路哭嚎奔逃回城,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直奔太尉府向高俅告状。
两名女兵上前,对着李逵、武松、鲁智深跪地拜谢救命之恩。
三人连忙扶起女兵,嘱咐她们速回大营,不可在外逗留,谨防再遇恶人。
不多时,李逵怒打高衙内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义军大营。
梁山好汉个个义愤填膺,江南将士亦怒不可遏。
人人摩拳擦掌,怒火中烧,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杀进城去,找高俅父子算账。
高衙内一路哭嚎,奔入太尉府,见了高俅,扑通跪倒在地。
他放声大哭,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哭诉道:“爹爹!爹爹救命啊!”
“那宋江手下黑厮,无故殴打孩儿,险些将孩儿打死!”
“他还口出狂言,辱骂爹爹是奸臣贼子,要杀进京城,踏平太尉府!”
“爹爹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将那黑厮碎尸万段,为孩儿报仇雪恨!”
高俅一见儿子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成人形,心疼得五内俱焚。
他顿时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拍案狂吼:“反了!反了!”
“宋江、方腊这伙反贼,竟敢殴打本官爱子,藐视朝廷,真个无法无天!”
高俅当即点起两千禁军,披甲执刃,弓上弦、刀出鞘。
杀气腾腾直奔义军大营,霎时间将大营团团围住,里外三层,水泄不通。
高俅立马阵前,手持马鞭,厉声大喝,声音传遍整个大营:
“宋江!方腊!速速将凶徒李逵绑出献纳!若敢迟误!”
“本官即刻踏平大营,鸡犬不留,将你们这伙反贼,尽数剿灭!”
大营之内,宋江、方腊正与吴用商议军情,谋划抗金之策。
忽闻帐外大乱,人声鼎沸,亲兵飞奔入内,急声禀报:“头领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