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当众揭穿蔡京、高俅造谣诽谤的毒计,汴梁军民恍然大悟。
人人痛斥奸佞,个个拥戴义军,军民一心,同仇敌忾。
联军上下猜忌尽消,军心稳固如铁。
城外大营兵马日增,声势愈发浩大,威慑四方。
只是宋江、方腊两路义军,合兵一处,不下二十万众。
将士来自五湖四海,鱼龙混杂。
有山东壮汉、江南健儿,也有乡间农夫、江湖好汉。
人多手杂,难免良莠不齐,虽有军令约束。
却也偶有个别士卒,趁机滋扰百姓,惹得民怨暗生。
这日,方腊身着铁甲,腰挎佩剑,神色威严。
他带着石宝、邓元觉、方杰等心腹头领,巡行汴梁城郊村落。
方腊生得身材魁梧,面如锅底,阔脸重眉,双目炯炯有神。
平日里不苟言笑,行事刚毅果决,却最是体恤百姓疾苦。
一路行来,所见情景,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有义军士卒强拿乡民瓜果,有士卒抢占民房柴草。
虽说只是零星几起,却让百姓面露惧色,敢怒不敢言。
方腊看在眼里,眉头紧锁,怒火暗生。
他心中暗自思忖:我等起兵北上,本是为抗金保国、拯救百姓。
若是纵容部下滋扰乡民,与那贪官恶霸有何两样?
非但失了民心,更会落人口实。
让蔡京、高俅等奸贼抓住把柄,再度造谣生事,毁我抗金大业!
当下他脸色铁青,不再停留,快步返回中军大营。
即刻传令,召集各路头领,前来议事。
不多时,宋江、吴用、林冲、关胜、石宝等众好汉,齐聚帐内。
见方腊面色凝重,周身气压极低,皆不知发生何事。
众人纷纷端坐静候,不敢多言半句。
方腊环视众人一周,沉声开口,声音浑厚,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头领,如今我联军屯驻城郊,兵马众多。”
“却有少数目无法纪之徒,欺压乡民、强取民物,百姓已是心生畏惧。”
“我等乃义师,非贼寇!若是军纪废弛,失了民心。”
“便是有通天武艺,也难成大事,更别提杀退金贼、护国安民!”
宋江闻言,连连点头,满脸愧疚地叹道:“方大王所言极是。”
“近日我也听闻几起滋扰百姓之事,虽是个别弟兄所为。”
“却坏了全军名声,丢了义师颜面,确实该严加管束,以正军纪!”
吴用亦摇着羽扇,神色凝重地附和道:“军纪乃军中之魂,民心为立身之本。”
“此刻整肃军纪,既是安抚百姓,也是杜绝奸贼借机生事。”
“此事刻不容缓,乃是重中之重!”
方腊见众人一致赞同,当即拍案定音,厉声传令。
颁布三道军令,命亲兵火速传遍大营内外,违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其一,严禁将士擅入民宅、欺压良善。
强取百姓一物者,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其二,严禁纵马踩踏农田、损毁庄稼。
违者杖责八十,还要赔偿乡民全部损失!
其三,严禁酗酒闹事、口角斗殴,扰乱乡间秩序。
违者重责一百,情节恶劣者,逐出联军,永不录用!
军令颁布之初,大营上下倒也安分。
将士们皆知方腊执法严苛,无有敢轻易触犯者。
偏有江南军里三个泼皮士卒,平日里散漫成性,无法无天。
酗酒撒泼是常态,仗着几分蛮力,压根不把军令放在心上。
这日午后,三人喝了劣质烧酒,醉意上头,晃晃悠悠闯入城郊王家庄。
逛至一户农家院前,见院内堆着刚收的粟米,登时眼红心热。
上前便抢麻袋,动作粗鲁,毫无顾忌。
老农见状,拼死阻拦,想要护住自家粮食。
却被为首的兵痞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兵痞口中还污言秽语咒骂,嚣张至极。
引得全村百姓围拢过来,个个敢怒不敢言,只能缩在一旁叹气。
恰巧方腊带着方杰巡查至此,远远望见人群喧哗,神色不对。
他快步上前查看,看清眼前情景,顿时怒不可遏。
双目圆睁,怒目而视,厉声喝道:“大胆狂徒!”
“竟敢违抗军令,欺压百姓,简直是找死!”
三名兵痞回头,见是方腊亲自前来,吓得酒意醒了大半。
慌忙丢下粮食,“噗通”一声跪地求饶,浑身瑟瑟发抖。
其中一人仗着是方杰旧部,心存侥幸,颤声哀求:“大王饶命!”
“小的们酒后糊涂,一时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求大王开恩!”
方腊脸色铁青,眼神冰冷,丝毫不为所动。
他沉声道:“军令如山,岂容儿戏?今日饶了你们。”
“明日便有更多弟兄效仿,百姓寒心,义师名声尽毁!”
说罢,方腊转头看向方杰,声色俱厉,不容置喙。
“将这三个狂徒拿下,按军法重处,不得姑息!”
方杰心中虽有不忍,知晓这三人是自己旧部亲兵。
却见方腊铁面无私,半点情面不讲,不敢违逆军令。
当即喝令亲兵上前,将三人死死捆住,押至村口空旷场地。
方腊当即传令,召集周边百姓与全军将士到场观刑。
他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彻底整顿全军风气。
方腊亲自持杖,走到三人面前,每落下一杖,便沉声喝问。
“可知违反军纪、欺压百姓之罪?”
杖落皮肉,声声清脆,听得人头皮发麻。
围观军民无不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心中满是敬畏。
杖责完毕,三名兵痞皮开肉绽,哀嚎不止,再也没了往日嚣张。
方腊当即下令,将三人逐出联军,永不接纳,再无宽恕余地。
围观百姓见方腊执法如山、不徇私情,先是心惊胆战。
继而心生敬佩,纷纷点头称赞,暗道这才是真正的义师。
联军将士见大王连自家旧部都严惩不贷,更是人人敬畏。
再也无人敢心存侥幸、触犯军纪,大营内外风气焕然一新。
惩治兵痞之后,方腊并未停歇,紧接着又传令下去。
命义军将士分拨出动,前往汴梁城郊各个村落。
帮扶百姓修缮被金兵损毁的房屋、收割田间剩余的庄稼、运送粮草物资。
石宝、邓元觉等头领亲自带队,身先士卒,率先垂范。
将士们扛着木料、拿着农具,挨家挨户帮忙,不嫌脏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