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硝烟渐渐散去，紫禁城前的广场上，一片狼藉。
碎裂的砖石、被炸断的梁柱、散落的兵器、还有不少已经没了声息的清兵尸体，到处都是。
可汪然站在正中央，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衣衫整洁，发丝不乱，脸上连一点灰痕都看不见。
就好像刚才那一轮足以把整座宫殿都掀飞的炮火，不过是给他挠了挠痒。
汪然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躲在廊柱、宫墙后面的那些清兵、太监、宫女。
但凡被他视线扫过的人，全都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缩起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之前还喊打喊杀、气势汹汹的神机营、火器营士兵，此刻早就吓破了胆。
有的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火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有的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更有甚者，已经悄悄丢掉盔甲兵器，缩在人群后面，只想着怎么趁机逃跑，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火炮都炸不死的人。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妖魔，是怪物，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汪然懒得理会这些小喽啰。
他脚步轻轻一抬，朝着乾清宫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轻微一颤。
那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一片死寂的皇宫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吓人。
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而此刻，乾清宫高高的楼台之上。
康熙扶着栏杆，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从火炮齐鸣、浓烟滚滚，到硝烟散尽、汪然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整个过程，康熙看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原本威严紧绷的面容，此刻只剩下僵硬、惊恐、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执掌天下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自认心性坚韧，遇事沉稳，哪怕再危急的局面，也能保持冷静，从容布局。
可今天，面对汪然这样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力量又恐怖到非人的存在，康熙所有的底气、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帝王心术，全都被碾得粉碎。
普通士兵拦不住。
刀枪弓箭没用。
连火炮齐射，都伤不到对方一根汗毛。
那他还有什么办法？
他这个大清皇帝，坐拥天下兵马，掌控万里江山，在对方面前，竟然脆弱得像一张纸。
“陛下……”
旁边的太监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扶了康熙一把，“您、您没事吧？”
康熙身子晃了晃，险些直接从楼上栽下去。
他死死盯着楼下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妖物……这简直是妖物啊……”
身边的索额图、明珠、康亲王等一众大臣，也全都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流。
他们之前还在献计献策，这个说调兵，那个说用炮，一个个好像胸有成竹。
可现在，所有人都沉默了。
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所有的计谋、所有的兵力、所有的依仗，全都不堪一击。
“陛下，不能再等了。”索额图硬着头皮，压低声音急道，“此人马上就要杀到殿前来了，咱们、咱们根本挡不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明珠也连忙点头：“索大人说得对，陛下万金之躯，绝不能身陷险境。眼下之计，只有先暂离皇宫，退守城外，再召集天下兵马，从长计议！”
“暂离皇宫……”
康熙喃喃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屈辱。
他是大清的皇帝，这紫禁城，是他的皇宫，是他的都城。
如今，却要被一个人，逼得弃宫而逃，狼狈逃窜。
传出去，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脸面？天下人会怎么看他？史书会怎么写他？
可是……
他再看看楼下，汪然已经越来越近。
那道身影不算高大，却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
只要对方愿意，下一刻，就能轻而易举地冲上楼，把他这个帝王，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帝王尊严，在性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