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时候能出去？”
“等我们找到办法，封印你的灵根，或者……”宋渊顿了顿，“等你足够强。”
林衍沉默。
他看着宋渊的眼睛，那双慈祥的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关切，算计，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好。”林衍点头。
宋渊笑了笑:“识大体。李长老，带他去内院厢房。”
林衍转身，跟着李青松走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低声的交谈——
“不能留他。”一个苍老的声音，“混沌灵根是祸根，血影阁会为了它灭我青云宗。”
“杀了？他爹林渊当年对我们有恩。”另一个声音。
“恩情？林渊就是太天真，才落得那个下场。”
“够了。”宋渊的声音压过所有人，“先关着。等血影阁的风头过了再说。”
林衍站在门外，攥紧拳头。
关着。
等风头过了。
杀还是不杀，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玉佩。幽蓝色的光已经熄灭，冰凉如死物。
父亲当年，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被信任的人背叛，被关起来，被当做弃子。
林衍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出议事殿的阴影。
月光照在他身上，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冷。
内院厢房。
门从外面锁了。窗户也封了，只留一扇天窗透气。
林衍坐在床上，环顾四周——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凉茶和一碗冷饭。
“软禁。”他低声重复这个词。
比废灵谷好一点。至少不用喂妖兽。
他掏出怀里的羊皮纸，展开。父亲的字迹在月光下泛黄:
“你母亲还活着。她在灵界。”
林衍闭上眼。
母亲。
他从没见过母亲。小时候问过父亲，父亲只说“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他知道了——灵界，很远，也很危险。
“救她，但要等你足够强。”
多强才算强？
筑基？金丹？元婴？
林衍睁开眼，把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然后盘膝坐好，运转《太虚诀》。
混沌灵气在经脉中流淌，左肋的断骨在缓慢愈合。灵气经过封印时，他感觉到那层薄膜——越来越薄了。
像一层冰，春天来了，随时会碎。
筑基，就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衍停止修炼，睁开眼。
不能筑基。
至少现在不能。
筑基等于封印碎裂，封印碎裂等于归墟殿降临。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归墟殿，只有死路一条。
但不筑基，怎么变强？
怎么从这间屋子里出去？
怎么救母亲？
林衍盯着天花板上的天窗，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废灵谷的那个夜晚，想起妖兽山脉的血战，想起小比时柳如烟的话——
“你不在乎受伤，不在乎疼痛，只在乎赢。”
对。
他只在乎赢。
不管用什么方式。
林衍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握在掌心。幽蓝色的光微微亮起，像心跳。
“我知道你能听见。”他低声说，像在和玉佩里的某个存在对话，“我需要力量。不需要解开封印，只要一点……够我活下来的力量。”
玉佩没有回应。
但林衍感觉到，掌心的温度，高了一点。
三日后。
内院，厢房。
门开了。
李青松站在门口，脸色阴沉:“林衍，大长老要见你。”
林衍站起来，走出房间。
走廊上站着一队内门弟子，全副武装，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囚犯。
“出了什么事？”林衍问。
李青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昨夜，血影阁集结三百人，包围青云宗。他们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
“第一，把你交出去。第二，血影阁联合魔道六宗，踏平青云宗。”
林衍停下脚步。
“所以？”他问。
李青松没看他，声音很低:“大长老在考虑第一个选择。”
林衍沉默。
风穿过走廊，吹起他灰白色的衣袍。
“我明白了。”他说。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青松转头看他，想说什么，但林衍已经朝议事殿走了。
背影很直，很稳。
像三日前，在演武场上碾压所有对手时一样。
但李青松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生锈的镰刀。
第一卷·第八章完
【卡点:林衍遭软禁，青云宗高层在血影阁压力下动摇，考虑将他交出。归墟殿的威胁尚未降临，宗门的背叛已经到来。林衍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但筑基意味着封印碎裂——他该如何选择？】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