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林衍从秘阁出来,星斗漫天。怀里的羊皮纸贴着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
母亲还活着。
在灵界。
被归墟殿囚禁。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筑基都没到,灵界?那是元婴大能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先活下来,再变强。
林衍深吸一口气,朝内门弟子住处走。
路经外门演武场时,他停了步。
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不是草木,不是泥土,是血。
新鲜的,还没凝固。
林衍侧身,滑进阴影。手按上腰间镰刀。
“救——”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演武场东侧传来。然后断了,像被人掐住喉咙。
林衍屏住呼吸,猫腰前行。绕过一面照壁,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三个人,躺在地上。
外门弟子服,喉咙被割开,血还在淌。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人,黑袍,面具,腰间挂着血色令牌——血影阁。
不止一个。
演武场中央,十几道黑影正在围攻守夜的外门执事。刀光闪烁,灵气炸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灵墟余孽在哪?”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一脚踩碎一名弟子的头颅,“搜!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林衍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血影阁。
目标还是他。
他后退,想趁暗撤离。脚刚动,背后传来破风声——
“找到你了。”
林衍侧身,镰刀出鞘。黑暗中,刀刃磕飞一支骨刺。骨刺钉在墙上,炸开一团绿色的毒雾。
三个黑袍人从屋顶跳下,呈三角围住他。
“炼气九层?”当中那人嗤笑,“就这?上头还派了筑基期的来,真是小题大做。”
“别废话,抓活的。”左边那人拔刀,“阁主要活的灵墟血脉。”
三人同时出手。
林衍不退,镰刀横扫。混沌灵气灌入刀身,灰白色的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
“当!”
刀锋磕在一起,火星四溅。炼气九层对三个炼气巅峰,灵气差距太大,林衍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滴落。
“废物。”当中那人欺身而上,一掌拍向林衍胸口。
林衍侧身,但还是慢了半拍。掌风擦过左肋,肋骨断裂声闷响,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照壁上,滑下来。
血涌上喉咙。
“别弄死了。”拔刀的那人走过来,“阁主要活的,断了手脚就行。”
林衍撑着镰刀站起来,左肋剧痛,呼吸都带血腥味。他抬头,灰白色的瞳孔盯着逼近的黑袍人。
又是绝境。
又是濒死。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玉佩。幽蓝色的光在玉中流转,封印在颤动——只要他愿意,可以让封印再碎一角,混沌灵气会像上次一样救他。
但封印撑不了太久了。
曾祖父的话还在耳边:“当修为突破筑基,封印就会彻底碎裂。归墟殿会感应到你的气息。”
筑基都不行,现在碎了,归墟殿的人会立刻降临。
林衍咬牙,攥紧镰刀。
不用封印。
用自己的力量。
哪怕死,也不能提前解开封印。
“哟,还挺倔。”黑袍人走过来,刀尖挑起林衍下巴,“炼气九层,能在我们手下撑一招,不错了。可惜——”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侧面劈来。
黑袍人脸色大变,侧身闪避,但剑光太快,削掉了他半条手臂。
“谁——”
“青云宗的地盘,也敢撒野?”
一个灰袍老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手持长剑,白发披散,眼神阴鸷——内门长老,李青松。
筑基后期。
“撤!”为首的黑袍人厉声喝道,转身就跑。
李青松没追。他站在原地,剑尖滴血,扫了一眼地上的三具血影阁尸体,然后看向林衍。
“你没事吧?”
林衍摇头,撑着墙站起来。左肋断了三根,呼吸都费劲。
“血影阁的人,为什么找你?”李青松盯着他,目光像刀。
林衍沉默。
“你的灵根……”李青松顿了顿,“是混沌灵根?”
林衍还是没说话。
李青松叹了口气:“跟我来。大长老要见你。”
青云宗,议事大殿。
灯火通明。
殿内坐着七个人——大长老宋渊,三位内门长老,还有三位平时不露面的太上长老。
林衍站在殿中央,左肋缠着绷带,灰袍上沾满血。
“你就是林渊的儿子?”宋渊开口,白发白须,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如鹰。
“是。”
“血影阁今夜突袭外门,目标是你。”宋渊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衍抬头:“因为我的灵根。”
殿内安静了几息。
“混沌灵根。”宋渊点头,“灵墟族的传承之物。三千年前,灵墟族统治青云界,混沌灵根是他们的圣物。后来灵墟族衰落,混沌灵根消失,所有人都以为断了传承。”
他站起来,走到林衍面前:“没想到,还留在你们林家血脉里。”
“大长老。”李青松起身,“林衍今夜抵御外敌,有功无过。血影阁突袭,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宋渊摆手,“但混沌灵根出世,血影阁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他们会派更强的人来。”
他转身,看着林衍:“从今日起,你留在内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
林衍瞳孔微缩:“软禁?”
“保护。”宋渊纠正,“外面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