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暗格前方,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烧伤的身体因紧张而瑟瑟发抖,每一寸肌肤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让她的意识愈发清醒。
她紧紧攥着碎石,指节泛白,只要外面的人打开暗格,她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殊死一搏。哪怕对方是沈清柔的人,她也绝不能再被抓回去,落入那对狗男女手中,受尽屈辱而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人却没有立刻打开暗格,只是安静地站着,良久,传来一声低沉而沙哑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沈贵妃,可还在里面?”
不是宫人,也不是沈清柔的亲信,声音陌生,却没有杀意。
沈清辞心中惊疑,不敢应声,依旧屏住呼吸,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贵妃不必害怕,我不是苏贵妃的人,也不是陛下的爪牙。”外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戒备,声音放得更缓,“沈家蒙冤,天下皆知,我受故人所托,前来救你。再不走,等苏贵妃的人折返,你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故人所托?
沈清辞心头一动,沈家满门被斩,亲友避之不及,还有谁会惦记着她,派人来救?父亲一生为官,虽有政敌,却也有几位生死之交,难道是他们?
可她不敢轻易相信,这后宫之中,尔虞我诈,步步惊心,谁知道这是不是萧景渊和沈清柔设下的另一个圈套,引她主动现身。
“你是谁?故人是谁?”沈清辞压低声音,沙哑着嗓子问道,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体内的毒性还在蔓延,她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贵妃此刻无需多问,信我,便跟我走;不信,便在此等着苏贵妃的人来,横竖都是一死。”外面的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你身负血海深仇,你若死了,沈家冤屈永无昭雪之日,你若活着,才有复仇的机会。这冷宫,不是你久留之地。”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沈清辞的软肋。
她活着,就是为了复仇。若是死在这里,一切都成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好,我跟你走。”沈清辞咬牙应道,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推开暗格的小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身形高大,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腰间佩着一把短剑,一看便是武功高强之人。
男子看到她从暗格中爬出,浑身焦黑,衣衫破烂,脸上带着狰狞的烧伤,气息微弱,却依旧挺直着脊梁,眼中的恨意与倔强丝毫未减,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贵妃得罪了。”男子上前,伸手点了她身上几处穴位,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毒性,缓解了烧伤的疼痛,随后拿出一件黑色斗篷,披在她身上,裹住她残破的身体,“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从密道走。”
沈清辞浑身无力,根本无法行走,男子见状,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沉稳,带着她快步走向冷宫深处的一面墙壁。
只见男子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几下,按下一块凸起的青砖,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条漆黑狭窄的密道,里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显然已经废弃多年。
“这密道直通皇宫外的一处废弃宅院,是当年先皇为应对宫变所建,知晓之人寥寥无几。”男子抱着她走进密道,反手关上墙壁,密道内瞬间一片漆黑,只有男子手中不知何时拿出的火折子,照亮了前方狭窄的路。
沈清辞靠在男子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连日的病痛、烧伤的疼痛、复仇的执念,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屋内温暖干燥,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不再是冷宫的冰冷与霉臭。
脸上和身上的烧伤已经被上好的金疮药处理过,缠上了纱布,体内的毒性也被压制住,身体虽然依旧虚弱,却比在冷宫中好了太多。
她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却干净的厢房,陈设简单,没有奢华的装饰,显然是在皇宫之外。
“贵妃醒了。”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男子坐在桌边,看到她醒来,起身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
“这是解毒疗伤的药,贵妃喝下吧,对你的身体有益。”男子将药汤递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平淡。
沈清辞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接过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药汤苦涩无比,却让她体内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