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跪在地上，声音尖利，字字都往沈清辞身上扣着滔天大罪。
“娘娘！这阿辞竟敢抗旨不尊！您好心赐她良药治病，她非但不领情，还说药有问题，故意撞柱闹事，惊扰侍卫，分明是心怀不轨，藐视娘娘天威！”
这话一出，整个长乐宫主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沈清柔端坐在上首凤椅之中，一身绯红宫装衬得她容颜娇艳，可那双眸子却冷得像冰。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羊脂玉镯，目光缓缓落在阶下那个衣衫破旧、额角带血的宫婢身上。
沈清辞死死低着头，心脏狂跳不止。
她能感觉到，沈清柔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她身上反复切割，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扒得干干净净。
“抬起头来。”
沈清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沈清辞浑身一僵，缓缓抬头，那张被易容膏掩盖的普通面容，毫无惊艳之处，只有一双眼睛，在垂首时藏尽锋芒，抬头时却只剩怯懦与惶恐。
沈清柔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倒是说说，本宫赐你的药，哪里有问题？”
锦儿立刻在一旁添火：“娘娘，她就是狡辩！一个低贱宫婢，也敢挑剔贵妃娘娘的赏赐，根本就是细作无疑！”
“我没有！”沈清辞猛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奴婢不敢质疑贵妃娘娘，只是这药气味腥甜，奴婢自幼体质特殊，沾之便会心肺俱裂，当年险些因此丧命，实在是害怕至极，才会一时情急撞柱，绝非有意抗旨！”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颤抖，看上去柔弱不堪，与之前那个冷静藏令牌的人判若两人。
沈清柔眸色微动。
她不是不信锦儿会私下下毒，锦儿的心思，她一清二楚。可眼前这个宫婢，实在太过镇定，越是卑微，越显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悠长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萧景渊来了！
沈清辞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偏偏在这个最凶险的时刻出现。
沈清柔立刻起身，脸上换上温柔笑意，快步迎了出去：“陛下怎么来了？”
萧景渊一身明黄龙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漠。他目光扫过殿内，一眼便注意到了阶下那个衣衫破旧、额角带血的宫婢。
“这里发生何事？”萧景渊淡淡开口。
沈清柔柔声道：“不过是底下宫婢不懂规矩，臣妾正在教训罢了，倒让陛下见笑了。”
萧景渊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沈清辞身上。
他总觉得，这个宫婢的身形、眼神，甚至是微微垂首的姿态，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像极了当年那个，在冷宫之中，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依旧傲骨铮铮的沈清辞。
“你叫什么名字？”萧景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落在沈清辞耳中，如同惊雷。
沈清辞强压下心中滔天恨意与恐惧，颤声回道：“回……回陛下，奴婢名唤阿辞。”
阿辞。
又是这个名字。
萧景渊眸色一深，迈步走下台阶，一步步朝她走近。
龙涎香的气息笼罩而来，压迫感极强。沈清辞浑身紧绷，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剧痛维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