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柔死死盯着那块刻着“沈”字的白玉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往日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当年沈清辞还是盛宠加身的清贵妃,日日戴着这块玉佩,说这是沈家嫡女的信物,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从不离身。沈家被抄家后,这块玉佩便不知所踪,她以为早已遗失在乱局之中,从未想过,会在锦儿的枕下找到。
再联想到阿辞平日里的言行举止,那隐忍的眼神、熟悉的身形,还有萧景渊屡次提及的“眼熟”,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猜测,瞬间在心底疯长。
眼前这个阿辞,该不会是……沈清辞没死?
这个念头一出,沈清柔浑身发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不可能,当年她亲眼看着沈清辞被打入冷宫,亲眼看着冷宫起火,上报的是尸骨无存,一个被废多年、身中剧毒的废妃,怎么可能从火海逃生,还易容潜回皇宫?
可若不是沈清辞,一个普通宫婢,怎会有胆子反栽赃锦儿?怎会在面对盘问时如此镇定?这玉佩又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锦儿房中?
锦儿瘫在地上,看着沈清柔阴沉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磕得额头渗血:“娘娘,奴才冤枉啊!这玉佩真不是奴才藏的,是阿辞,是她偷偷溜进奴才房里,把玉佩塞到奴才枕下,故意栽赃奴才,求娘娘明察!”
沈清辞跪在地上,垂首抽泣,声音柔弱却句句戳中要害:“姑姑,奴婢连这玉佩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是沈家的信物,如何能故意栽赃您?是您一直看不惯奴婢,三番五次想置奴婢于死地,今日更是借着偷东西的由头,想把这玉佩栽到奴婢身上,坐实奴婢细作的罪名,求娘娘为奴婢做主!”
她故意点明“沈家信物”,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反倒让众人更信她的清白。周围宫人窃窃私语,看向锦儿的眼神满是鄙夷,平日里锦儿作威作福,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无人同情。
沈清柔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此刻绝不能露出半点异样。若是阿辞真的是沈清辞,那她潜伏在长乐宫,目的定然是为了复仇,为了当年的遗诏和令牌,她必须稳住,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萧景渊察觉到异样。
她冷冷扫过锦儿,语气威严,不带半分感情:“住口!玉佩从你枕下找到,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平日里本宫念你做事勤快,对你多加信任,没想到你竟如此歹毒,不仅私藏前朝罪臣信物,还意图栽赃宫人,藐视宫规,居心叵测!”
锦儿彻底懵了,她没想到沈清柔竟会直接定她的罪,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哭喊着:“娘娘!奴才是被冤枉的!您相信奴才啊!”
“拖下去,杖责五十,打入浣衣局,永世不得翻身!”沈清柔厉声下令,不给锦儿任何反驳的机会。
侍卫立刻上前,捂住锦儿的嘴,将她拖了出去,锦儿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解决了锦儿,沈清柔的目光缓缓落在沈清辞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看穿,语气却依旧平静:“你起来吧,此事与你无关,是锦儿心术不正,委屈你了。”
“谢娘娘。”沈清辞缓缓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与沈清柔对视,心中却警铃大作。
沈清柔方才的反应,分明是认出了这块玉佩,也定然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只是没有点破。沈清柔心狠手辣,心思缜密,此番放过她,绝非好心,而是想暗中观察,查清她的真实身份,再伺机将她置于死地。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沈清柔拿起那块玉佩,攥在手心,指尖用力到泛白,淡淡道:“这玉佩乃是罪证,交由本宫处理,你回去歇息吧,今日之事,不得对外提及半个字。”
“奴婢遵命。”沈清辞躬身告退,快步退出房间,直到走出长乐宫的范围,才敢长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今日反栽赃锦儿,虽是险胜,却也彻底暴露了玉佩,让沈清柔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
她回到住处,心中反复思索,沈清柔已经起疑,定然会加快步伐调查她,萧景渊那边也从未停止过追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先帝遗诏,揭露萧景渊的真面目,完成复仇。